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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dream 于 2016-6-4 22:07 编辑
拍 摄 花 絮
一、感悟斋月
早听说回教的教规规定,穆斯林在斋月期间,每天在日出之前进完早餐之后,必须要等到日落之后才能第二次进餐,在其间的十余个小时之内不管有多累、有多饿都不能进食,连水都不能喝,还有的教徒甚至连唾沫都不下咽,以示虔诚。
一日下午在位于市中心邻海边的广场拍摄,晚餐前休息时,我们正为宽阔美丽的广场沐浴着万道霞光的美景惊叹的时候,只见海边一遛的大排档四周聚集起了许多的人群,好奇心驱使我走上前去探个究竟。身着花花绿绿民族盛装的回族人,静悄悄地靠拢、围坐在大排档老板设置于海边护堤旁的餐桌周围,默默地坐着,连眼睛都不转动。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色彩缤纷,象庞大的人群浮雕,与此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每个大排档的锅上火光冲天、浓香四溢,伙计不时地端着烹制好的佳肴穿梭在浮雕群中,很快,每个桌子上都摆好了许多菜品、食品和饮料,还是没有声息,大家都凝望着红日慢慢地、慢慢地潜入大海。
天色已由霓虹转为浅灰,突然间,远处的高音喇叭传来了阵阵阿拉伯语,只见刚才的雕塑群象是埋伏已久的战士听见了冲锋号,一跃而起,在阿拉伯语为背景的广播声中,只听见成片的食品入口的“唰唰”声,瞬间工夫,人们纷纷离席,愉悦的喧嚷声四起。整个过程整齐、有序,声音对比强烈,我除了暗叫精彩之外,还对一个成语产生了深刻的体会——风卷残云。
二、守卫Tandas的印度妇女
到了马岛,有两个马来语是率先学会的,一个是马币,一个是厕所,Tandas就是马来语厕所。
一日在拍摄现场尿急,趁着换景的机会溜到大街,照街边提示牌的指引来到了一个隐藏在花园中的Tandas。解决问题之后返出,到了门口,值班室窗口伸出一张笑容可掬的脸,眉心还点有一颗硕大的红字,我明白是这印度女人要我付费,问她需要付多少钱,可英语和华语她都听不懂,我只得掏出多枚硬币,她毫不犹豫的从我的手掌中挑了一枚一马币的硬币。告别后我迈出Tandas,在花园拐弯处碰到剧组的马方场记SAM,他见我正边走边将剩余的硬币装入口袋,就问我付了多少钱,我如实相告后离去。
我还未走回现场,SAM已从身后追了上来,塞给我80仙硬币:“你下次只需付她10仙20仙就够了,这是你刚才多付的马币,我已经从印度女人那儿帮你讨回。”
三、韩雪的工夫
一个无声的特写镜头,表现女儿在门口听到父亲与男主角的对话后,非常失望(对男主角的爱落空)的表情。开拍令下,镜头对准电影学院应届毕业生韩雪推特写,只五秒钟,韩雪的眼眶内就已噙满了泪水,“OK”一条通过。导演连声称赞“韩雪真厉害,好工夫。”
到了休息室,品尝着下午茶和可口的糕点,泪痕未干的韩雪边吃边兴奋地叫喊“这个点心是谁做的?我要嫁给他——”旁边有人插话道:“每天开车给我们送饭的那位大姐。”众大笑,韩雪继续吃点心。
四、猴子欺人
由于马岛的环保工作作得好,人与动物和平相处,路边、住宅区里、游泳池边、公园内随处可见许多动物和鸟类。一日在植物园拍外景戏,中午工作餐送到,大伙都蹲在送餐车附近吃盒饭。工作餐通常除了一个有饭有几样菜的大盒以外,还有另一个盒专门盛带汤的烧肉、鱼或排骨等为一套。大家蹲着进餐,盛烧肉的盒子自然放在地上,有说有笑之际,一个女孩突然惊叫起来,并拔腿就跑,寻声望去,只见附近冲过来一只不小的猴子,抓住女孩撤离留下的大小两个饭盒转身就跑,不远处的草地上,两支小猴子正欢呼着大猴子的凯旋,随即各自守着一个盒子品尝起来,大猴子并未进食,而是一边守候着小猴子,一边向我们吃饭的地方张望。看到这一幕,全体哄堂大笑,马方监制JESON打趣地向丢失工作餐的女孩讲:“没关系,你应该学学这母猴子对孩子的爱心,因为你也是母的,哈哈哈哈。”大家一边笑一边将手中的剩余食物集中起来,打算留给猴子享用。
五、在南洋调律
调律是将钢琴按十二平均律作标准调试的专用名词,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钢琴调音。摄制组有一台三角钢琴和一台立式钢琴供拍摄用,演员李小冉和韩雪都能较熟练地弹奏一些曲子。由于是同期录音,对钢琴音准的要求就比较高,可在马来西亚,钢琴调律的收费比国内高了许多,为了节省剧组的开支,我提出免费为剧组调律。
投资方很快设法将我的一套调律工具从成都带到了槟城,立式钢琴抬到了我住的房间,好久没摸过琴了,我内心一阵欣喜,先让十指在年久失修的琴上一阵疯狂,然后关掉空调,(保证良好的听音环境)脱光膀子,开始了我的首次异域调律。
刚弹过琴的手指还在痒痒,窗外是湛蓝的大海,大脑浮想连篇,心中不能平静,而调律讲的就是要心静如水,靠的是灵敏的听觉,把握平均律的正确分配。一时间,心境浮躁的我怎么也找不到感觉,以往两个小时搞定一台琴,可今天已经四个小时了,还没调好一半音。自我调节、自我调节,一个声音在我的脑中回响。对,干脆吃饭、游泳、睡觉。晚上我重新开始调律,很快找回了自信。
连续拍摄疲劳作战,得不到良好的休息,这可能就是造成心境浮躁的主要原因,心情不平静就不能有效地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力,不能高质量的完成工作。看来人的精力和体力作恰当的劳逸结合的平衡调节是非常重要的。
六、人狗遭遇战
工作人员难得有大半天的休息日,如果有,那也是因为头天熬了通宵。这天下午,我就躺在清澈的游泳池里作水上漂,尽情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愉悦。
眼睛半睁半闭之际,一双赤着脚,沾满沙子的腿映入我的眼帘,眼睛作镜头状顺腿摇上,湿漉漉的马来短裤紧贴着下体,再望上,湿漉漉的汗衫紧贴着上身,络腮胡子镶嵌在一张成熟男人的脸上,那是与我同住一套公寓的男演员林康。我正疑惑之际,林康已在池边的龙头下冲洗干净跳入池中,伴着他那尚未完全平静的呼吸向我讲述了刚发生的人狗遭遇战。
“老何,我喜欢到海边去散步你是知道的,往天在海滩上也就偶尔见到一、两条狗,今天我稍微向那个拐弯的地方走了一点,突然从海边的房子里冲出三条狗来冲着我叫,三条狗我还没怎么放在眼里,我一边与它们周旋一边寻找能防身的家伙。嘿,我还真发现了一根棍子,我勇气大增,操起棍子与三条狗搏斗起来,那滋味很是刺激。我正得意,又有一群狗从远处向我围了过来,我一看要吃亏,挥舞着棍子准备夺路而逃,可它们并不怕棍子,我越挥舞它们扑得越厉害,我急中生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海中齐胸深的水里。那群狗却并不离开,而是在浅滩围成了一个半圆蹲下,守望着我,我仔细一数,我的妈呀,九条狗。”林康卖关子似地打住了,等着我发问。果然,在我关切的追问下,他告诉我一直等到狗的主人,那家饭馆的老板赶到,才为他解了围,并教他海滩上的狗不怕棍子,害怕沙子,下次有此情况用沙子定能将狗驱散,林康连连称不敢再有下次了。“老何你看,上衣撕破了,连拖鞋都跑掉了,这拖鞋还是我花了三十多马币买的哪。”我安慰他只要骨头和肉没被撕破就是万幸了,不然因一个人影响到拍摄进程才是巨大的损失。
七、泸州老窖飘香槟城
马来西亚作为回教国家,是不提倡饮酒的,但她又是个民主国家,不能硬性规定不准饮酒,因而政府就采取了对酒类贸易的高税率政策,直接影响到市场零售的高价格,例如购买一瓶啤酒所支付的马币,折合成人民币可以在国内购买到相同份量的约十瓶啤酒。因此,我等小酒鬼在拍戏期间可真是压抑了不少欲望,很难得喝上一嘴。
机会终于来了,泸州老窖集团公司的宣传部长刘淼阁下,代表投资方的关怀,率领慰问团来到槟城,慰问晚宴设在海湾一处灯火辉煌的东方海鲜坊。
尚未走近,首先看见了每张餐桌上装潢精美的泸州老窖,我和几位喉管早已扩张了的同事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单等祝酒词毕,我等将尽情地敞开下水道。
刘淼部长热情洋溢的讲话之后,十余桌演职人员面对着海鲜和美酒,都把食神释放了出来。一时间杯盏交错,吆喝声此起彼伏,连不会喝酒的导演都被灌得满脸通红、醉意朦胧。我等几个小酒鬼也醉了,密密糊糊中心里还特明白,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是怎么啦?离自己的酒量还差很远的呀,怎么就醉了?该不会是歪酒吧?不会,人家可是厂方。哪怎么……?哦,敢情这酒量和技术是一样的,不练会衰退,不用会落伍。对啦,回家后一定好好操练操练……,哇——,不能再操练喝酒,想呕吐了……。
八、四川民歌大汇串
摄制组里有五位四川籍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遇有闲暇时相聚在我们房里。一天,从吉隆坡来了另一位姓文的成都女孩,年轻、漂亮,充满着青春的活力,老乡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策划了一个怀念家乡为主题的聚会邀请她来到我们房里。
小文是留学吉隆坡的四川女孩子,早在成都时就参与过影视剧的拍摄,这次戏里有一个较重要的女秘书角色,与她有着联系的罗兵就推荐她来出演。小文的表演不必赘述,交谈中让我惊讶的却是,她大专毕业后,曾在音乐学院的乐器一条街上开过琴行,当过老板。生意作得红红火火的,为什么要另辟溪径出国留学呢?小文是不满足和有追求的年轻女性,她的计划是留学英国,专攻商学和经济管理,先在马岛留学是为了用两年时间学好英文,迂回冲击目标,因为马岛的学费比起英国就便宜得多了。
小文来到我们房里,就好象小溪流进了干涸的大地,五个男子汉都感到非常的滋润,特别提神,大家的情绪都象是拧紧了的发条,充足了的电瓶。曾代表过峨影乐团上台独唱的罗兵在我的钢琴伴奏下率先演唱,拉开了这次四川民歌演唱会的帷幕。大家边聊边唱、边唱边聊,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家乡、谈论火锅、谈论麻辣烫,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似乎要把房间里长时间的冷清形成的巨大空隙用歌声和笑声把它填平。独唱、重唱、合唱,大家踊跃献艺,《黄杨扁旦》、《十送红军》一首又一首,《同一首歌》成了精彩压轴的大合唱,这歌声飞到窗外,飞越海洋,带着大家的赤子之心飞向遥远的家乡。
结 束 语
影视作品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这在两个多月的拍摄过程中我体会最深。也可以说,我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集体主义”。如果我们在工作中多一点为别人着想,多一点尊重和发挥别人的才能,让所有人都能尽情地发挥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形成一个人人自愿贡献才干的良好工作氛围。那么我相信,这一定有助于推动国家强盛和社会发展的进程。当然,这次的收获还远不止这点,不一足举。
有所得就有所失,参加拍摄也给我留下了两大遗憾:一是漏掉了去年7月在成都举办的青联足球表演赛;二是没能赶上今年盛大的青联春节团拜会。
(本文作者系省青联委员,成都凯波广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 何崇亭)
二零零二年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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