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论坛

搜索
楼主: benzhu546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转贴] [分享]为影片《门》制造氛围——原著《门·三岔口》全文华丽登场

[复制链接]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1#
发表于 2007-1-6 13:10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铺天盖地的眼睛(2) </P>
<P><BR>  “你疯了。” <BR>  “我没疯。” <BR>  “就算他的疯是伪装的,可是,他怎么会有冯君的照片?” <BR>  “我曾经对他讲过我和冯君的那段感情经历,说不定他专门去了一趟南方,搞到了她的照片,然后复制了无数张……” <BR>  文馨想了想,又说:“我们把他骗到坟地的那一次,那个鬼影就出现了,这怎么解释呢?” <BR>  “黄雀捕蝉,螳螂在后,那螳螂也许是蝉的同伙。我们用恐怖害他,他也用恐怖害我们。” <BR>  “他必须知道我们要把他引到坟地去,才可能提前在那里布置一个傀儡。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呢?” <BR>  “也许我们的一切谈话都在他的监听之中,正像我们在黑天鹅宾馆307房间监听他一样。” <BR>  “他怎么监听?” <BR>  “我怀疑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就在什么地方安放了窃听器。他破门逃跑只是一种表演。” <BR>  “如果他为了反击我们,而伪装成了一个疯子,日日夜夜忍受饥饿,在荒郊野外奔走……那他比鬼还可怕!” <BR>  “你再想想,我在他的住所和身上,没搜到一分钱,这是怎么回事?他早有准备!” <BR>  停了停,洪原又说:“他怀里揣着你的照片,那也是在作秀,你不必当真。” <BR>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很可疑了!”文馨说。 <BR>  “他一定还了解到了另一个秘密……”洪原木木地自语。 <BR>  “什么秘密?” <BR>  洪原把话头岔开,说:“我想,我们斗不过他,因为我们都不如他……深邃。” <BR>  “可是,他总不会永远装疯卖傻吧?” <BR>  “当然不会。” <BR>  “那他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BR>  “把我整疯之后。” <BR>  文馨一下就抱紧了洪原,说:“我不许你疯!连装疯都不许!” <BR>  洪原冷冷地笑了笑,说:“你看我会疯吗?——把被子拉下来,睡吧。” <BR>  说着,他坐起来脱衣服。 <BR>  文馨刚刚把被子抖开,又尖叫了一声。 <BR>  被子里也有一张冯君的照片,它被文馨抖了出来。冯君的眼睛定定地朝上看着,不知是在看文馨,还是在看洪原。 <BR>  洪原敏感地掀开褥子,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冯君的照片!冯君层层叠叠地盯着他,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2#
发表于 2007-1-6 13:11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贰:疯子</FONT></STRONG></P>
<P><STRONG><FONT size=4></FONT></STRONG><br>  洪原没有力气再撕毁这些照片了,他打算把它们带到单位去,交给碎纸机。 <br>  两个人终于脱了衣服躺下了。 <br>  文馨说:“下礼拜,我要出一趟差,到航州去,拍个广告专题片。” <br>  航州正巧是冯君的老家。 <br>  “什么时候回来?” <br>  “一个月左右。” <br>  “那么长时间?” <br>  “我走之后,你不要一个人住在家里,干脆到单位去住吧。” <br>  “行,省得来回跑了。你开车去吗?” <br>  “不,坐飞机。” <br>  停了停,洪原说:“关灯吧。” <br>  “别关。” <br>  “为什么?” <br>  “我害怕。” <br>  “不关灯怎么睡?” <br>  洪原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过去,把灯关了。房间里一下就黑了。 <br>  “航州挨着海,你可以大吃海鲜了。” <br>  “对了,我走的时候,你别忘了提醒我带泳衣,新买的那个,嫩绿色的。” <br>  “我也很想到大海里游泳……” <br>  “我还真不知道,你会不会游泳?” <br>  “我从小就玩水。在老家读初中的时候,我曾经一口气在江里泳了三个半小时……” <br>  说到这里,洪原突然抖了一下,同时朝头上的黑暗中看了看。 <br>  “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就好了。” <br>  “以后我们一起去夏威夷。” <br>  文馨突然不说话了。 <br>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听!” <br>  “听什么?” <br>  “好像有人在外面的楼梯上走动……” <br>  洪原仔细听了听,说:“你又产生幻觉了!” <br>  “还咳嗽了一声……” <br>  洪原披衣起来,说:“我去看看。” <br>  文馨说:“我也去。” <br>  “你去干什么?” <br>  “我不敢一个人留在卧室里……” <br>  洪原就牵着她,慢慢爬上了二楼。他走近侧面那扇门,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br>  果然有人! <br>  那个人走得很慢很慢,爬上来,再走下去;过一会儿,又爬上来,再走下去…… <br>  “谁!”洪原脱口喊道。 <br>  文馨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br>  外面那双脚陡然停下了。过了一会儿,又继续朝上走来。 <br>  这一次,他(她)走得比刚才更慢了,好像拖动着两只金属假腿。他(她)一步一步地爬上来,停在门前,就没有声音了。 <br>  洪原和文馨都惊呆了,连粗气都不敢喘。 <br>  这个人和他们几乎是脸贴脸站着,中间只是隔着一层门板! <br>  过了一会儿,洪原拉了拉文馨,然后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扇门,下到了一楼。 <br>  洪原抄起了一个高尔夫球杆,打开一楼的门,走出去,蹑手蹑脚地走到小楼的侧面,朝那个户外楼梯上看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果然是蒋中天! <br>  他直撅撅地站在上面,冷冷地朝下望着。 <br>  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一套崭新的西装,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头发也理了,胡子也刮了,看起来几乎像个正常人。 <br>  只是,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苍白,眼圈是黑的,像个鬼。 <br>  “洪原!”文馨在背后颤颤地叫了他一声。 <br>  洪原回头看了她一眼,立刻把头转回来,盯住高处的蒋中天。 <br>  蒋中天还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br>  两个人对视了一阵子,蒋中天终于慢慢顺楼梯走下来。 <br>  洪原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文馨身边。 <br>  蒋中天一步步走下来,并没有进攻的举动,而是像个死尸一样从洪原和文馨前面走了过去。 <br>  洪原和文馨对视了一眼,然后跟在了他后面。 <br>  蒋中天绕到楼前,木木地走进了房子。 <br>  文馨马上叫喊起来:“保安!——保安!——” <br>  那个长相凶恶的保安立即出现了,快步跑过来。 <br>  “小姐,怎么了?” <br>  “疯子!” <br>  “疯子?在哪儿?” <br>  “他钻进我们家啦!” <br>  那个保安立即掏出对讲机呼叫其他保安赶快过来,然后,他对洪原和文馨说:“你们不用怕!” <br>  很快,又跑来了两个保安。 <br>  洪原和文馨跟随三个保安走进房子之后,并没有看到蒋中天的影子。 <br>  “在哪儿?”第一个赶到的保安问。 <br>  文馨走到卧室门口,朝里看了看,蒋中天已经躺在了他们的床上。他佝偻着身子,盯着门口的文馨,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br>  “他在这儿!”文馨喊道。 <br>  三个保安立即冲进了卧室,把蒋中天从床上拽起来,朝外推搡。 <br>  蒋中天突然嚎叫起来,似乎坚决不同意离开那张温暖的床。 <br>  三个保安把他推出门之后,洪原怒冲冲地说:“你们是怎么把门的?竟然让一个疯子溜了进来!” <br>  那个长相凶恶的保安回过头来,抱歉地笑了笑,说:“他这身打扮,谁能看出他是一个疯子呢?” <br>  他们离开之后,洪原把门反锁了。 <br>  文馨惊魂未定地说:“真奇怪,他竟然还能找到我们家!” <br>  洪原木木地说:“我说过,他没疯。”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3#
发表于 2007-1-6 13:12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叁:塑料人</FONT></STRONG></P>
<P><br>  文馨换了床单,两个人再次躺下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br>  在黑暗中,文馨说:“洪原,咱们把这房子卖了吧?” <br>  “没人买。”洪原说。 <br>  “那你就把那几个衣柜拆了。每次我夜里上楼,看到它们就害怕。” <br>  “拆了多可惜啊,留着用吧。” <br>  “我们用不了那么多。” <br>  “用不了就堆放杂物。” <br>  “你至少要把最后那个衣柜拆掉。我总觉得,那声音,那气味,那黑影,就躲在最后那个衣柜里面……” <br>  “鬼故事本来是我们两个人制造的,现在反而把你吓着了。” <br>  “或者你把里面的那些画撕下来。” <br>  “那是我亲手画的,你也怕?” <br>  “怕。” <br>  “好吧,明天我就把它们撕下来。” <br>  过了一会儿,文馨又碰了碰洪原,问:“这些衣柜是谁做出来的?” <br>  “木器厂啊,你不是知道吗?怎么了?” <br>  “我觉得,它们的形状有些死板……” <br>  “衣柜不都是这个样子吗,难道还能做出葫芦状来?” <br>  文馨突然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它们的样子很像……棺材?” <br>  “不要再胡说了。” <br>  文馨进入梦乡之后,洪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急忙伸手在柜子上摸到它,看了看,是短消息。 <br>  他把它打开,一下就呆了。 <br>  那短消息的内容是十一个字: <br>  阄    闯    闽    闲    间    闸    闵    问    闻    闷    闪 <br>  文馨被电话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问:“谁呀?” <br>  “短信。” <br>  “是不是哪个女孩发来的?” <br>  “是。” <br>  “她写的什么?” <br>  “段子。” <br>  “我不信,让我看看。” <br>  “你随便。”洪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她:“不过,我劝你还是不看好。” <br>  “为什么?” <br>  “不是黄段子,是鬼段子。” <br>  “那我还是不看了。” <br>  文馨再一次发出轻微的鼾声之后,洪原轻轻爬起来,披上睡衣,走出了卧室。卧室的门对着通向二楼的楼梯。 <br>  他摸黑爬了上去。 <br>  他光着脚,走得很轻很轻,没有一点声响。这样,他的耳朵可以灵敏地捕捉到这个小楼里任何一个角落发出的声响。 <br>  爬上二楼,他打开灯,朝那排衣柜望过去。 <br>  他的眼睛盯住了最后那扇门。 <br>  那扇门纹丝不动。 <br>  他慢慢走过去,猛地拉开它,一步就跳开了——那里面直直地站着一个人! <br>  但是,他马上发现,这是一个塑料人。 <br>  不过,这个塑料人制作得十分逼真,它朝着洪原微微笑着,那双眼睛好像看着洪原,又好像看着洪原身后。 <br>  是个男人。 <br>  它穿着真人的衣服,蓝色西装,棕色皮鞋。 <br>  洪原认得出,这张脸是冯君的脸——那个跟他在南方一直同居,后来被鲨鱼吃掉的女人! <br>  她变成了男人模样。 <br>  洪原呆了一阵子,试探着走向它,战战兢兢地停在了它的面前。 <br>  它没有扑上来。 <br>  洪原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张塑料的脸,硬硬的,凉凉的。 <br>  他把它抱了出来,走到窗前,把它扔了出去。它轻飘飘的。 <br>  接着,他探头看了一眼,它落在楼下的草坪里,脸朝上躺着,在草坪灯弱弱的光线中,它朝着夜空微微笑着。它的一只皮鞋摔掉了,不知滚到了哪里,露出一只惨白的逼真的脚。 <br>  他收回脑袋,把窗子关死了。 <br>  走回来,木木地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可是,他摸了摸睡衣的口袋,没有火,最后就把那支烟扔在了小茶几上。 <br>  他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好长时间。 <br>  终于,他关了灯,顺楼梯朝楼下走去。 <br>  他轻轻走进卧室,挨着文馨平躺下来。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4#
发表于 2007-1-6 13:13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塑料人(2) </P>
<P><BR>  文馨还在静静地睡着,没有任何声息。 <BR>  洪原轻轻翻了个身,背朝她,瞪着双眼使劲地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BR>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盯住了黑暗中的文馨。 <BR>  文馨一动不动。 <BR>  过了一会儿,洪原颤颤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可是,他的手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猛缩回来。 <BR>  同时,他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BR>  他的头皮“刷”一下炸了——那具塑料人平平地躺在他身边,朝着半空微微地笑着。 <BR>  文馨不见了! <BR>  他一下跳到地上,死死盯住床上这具塑料人,脸变得像纸一样白。然后,他后退着走出卧室,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所有的灯,房子里一片雪亮。 <BR>  “文馨!” <BR>  四周死寂无声。 <BR>  他把声音提高了几倍:“文馨!——” <BR>  还是没有人答应。这时,他似乎隐隐听到了卧室里那具塑料人的窃笑声。 <BR>  他几步蹿到门口,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BR>  夜色很好。 <BR>  月亮白白的,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BR>  远远近近的星星,却好像要揭露什么重大的秘密,可是因为太遥远,声音无法传过来,它们急得挤眉弄眼,无计可施。 <BR>  所有的别墅都黑着,似乎一群人在沉睡中。只有他家小楼出奇的亮,亢奋异常,似乎一个人在梦魇中。 <BR>  他呆呆地在一条水泥凳子上坐下来,苦苦地在想: <BR>  深更半夜,文馨怎么突然就蒸发了?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5#
发表于 2007-1-6 13:14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肆:帽子又换主了 </FONT></STRONG></P>
<P><STRONG><FONT size=4><br></FONT></STRONG>  李作文开始跟踪黄山了。 <br>  他相信,他一定会在黄山身边逮住梁三丽。 <br>  他的车上装着那瓶硫酸,还有那杆单筒猎枪。 <br>  可是,黄山上班下班总是一个人,他始终没见到梁三丽的影子。 <br>  这一天,他看到黄山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很年轻,很漂亮,两个人一起坐在“我和你的世界”里吃饭,十分亲热的样子。 <br>  她不可能是黄山的老婆,也不可能是他的女儿,那她就是他的新欢了。 <br>  李作文正躲在车里监视他们,电话响了。 <br>  是翟三打来的。 <br>  “李哥,我向你报告个情况。” <br>  “说。” <br>  “在我的说和下,黄山已经退步了。” <br>  “他退到了哪一步?”李作文冷冰冰地逼问。 <br>  “他把梁三丽甩了,不再管她的事了。” <br>  “她现在在哪儿?” <br>  “她又跟黑天鹅宾馆一个副总经理混到了一起……” <br>  “看来,我得准备两瓶硫酸了。” <br>  “那个副总经理住在哪儿?” <br>  “靠山别墅13号。” <br>  李作文愣了愣。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6#
发表于 2007-1-6 13:14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伍:空中搬运</FONT></STRONG> </P>
<P><br>  文馨沉沉地从睡梦中醒过来,打了个寒噤。 <br>  她感到有些冷。 <br>  抬起头,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她躺在一个破败的土房子里! <br>  她一下就坐了起来。 <br>  这里不是她的家! <br>  她惊恐地转头看了看,发现有个人佝偻着身子挨着他躺着。她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br>  她颤颤地叫了声:“洪原!” <br>  那个人没有答应。 <br>  她慢慢凑近他的脸,顿时魂飞魄散——他是蒋中天! <br>  他紧闭双眼,一张脸在月光下像死人一样白。 <br>  她爬下炕,踉踉跄跄地冲出门,顺着公路发疯地朝靠山别墅方向狂奔。 <br>  公路在明晃晃的月光下朝远方伸去。两旁的杨树静静站立,密匝匝的树叶一动不动,它们都在望着这个在深夜里奔跑的女人。 <br>  她光着脚,头发披散着,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白色睡衣——就像那个在坟地里跳来跳去的鬼影。 <br>  此时,她来不及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她从温暖的家里莫名其妙地搬运到了荒野上的那座土房子中。 <br>  她觉得这是在做梦。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7#
发表于 2007-1-6 12:38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计划(2) </P>
<P><BR>  文馨专注地听他说。 <BR>  “我想,他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他要回来,很可能会给你打电话。那时,我一定要祸害死他!为此,我不惜代价。” <BR>  “杀人可是要坐牢的!”文馨担忧地说。她不想失去洪原。 <BR>  “我不会那样蛮干。” <BR>  “那你想怎么办?” <BR>  洪原转头看了看她,说:“到时候,需要你配合我。” <BR>  文馨警觉地说:“你……不是为了报仇才跟我好的吧?” <BR>  洪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我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报仇。” <BR>  文馨缩了缩,钻进了他的怀里,喃喃地说:“只要你对我好,我也可以为你做一切。” <BR>  那个晚上,他们开始共同设计报仇计划。 <BR>  ……一转眼,蒋中天已经失踪两年了,这期间,他一直没有给文馨打电话来。两个人的报仇计划一直没有得到实施。 <BR>  不过,他们因此也有了充裕的时间来雕琢它,修改它,补充它。 <BR>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蒋中天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一点音信。 <BR>  他回来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也许,他跑到了泰国之类的国家,也许他在一个遥远的城市隐姓埋名娶妻生子了,也许他被害死在了黑道上…… <BR>  不过,洪原和文馨并没有停止设计他们的复仇计划,这成了他们在一起时的一件大事,就像做爱一样不可缺少。 <BR>  这计划也越来越周密,完善,精彩。 <BR>  那一天,蒋中天突然给文馨打来了电话。 <BR>  当时,一听到蒋中天的声音,不知道是愤怒,是激动,还是害怕,文馨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BR>  提到洪原之后,文馨很自然地告诉他:他死了。并且讲述了一个提前编造好的车祸故事。 <BR>  放下电话,她马上把这件事转告了洪原。 <BR>  洪原想了想,说:“他这是投石问路!” <BR>  她说:“听他的话音,他现在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 <BR>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回来。” <BR>  从此,两个人立即绷紧了神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BR>  蒋中天终于带着梁三丽回来了。 <BR>  本来,文馨打算想方设法诱骗他住进黑天鹅宾馆,因为洪原在那里做副总经理,他已经在那里布置好了第一步复仇的环境。 <BR>  没想到,蒋中天竟然主动提出要住到那里去。 <BR>  他自己钻进了恐怖的圈套中。 <BR>  洪原拿着蒋中天的照片来到前台,叮嘱工作人员:“如果这个人来住店,把他安排在307房间。” <BR>  307房间刚刚发生过一起凶杀案,为两个人制造的虚拟恐怖故事提供了一个真实恐怖场景。 <BR>  接着,洪原在307房间的电话机下安放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BR>  原计划是:文馨藏在衣柜里扮成那个被害死的小姐。 <BR>  可是,他们没料到,蒋中天带来了一个女人,而且这对狗男女竟然要叫一个小姐来,那个女人还要藏进衣柜里装鬼! <BR>  窃听到他们这些谈话后,洪原马上准备了乙醚。 <BR>  在蒋中天和梁三丽到餐厅吃饭的时候,文馨就溜进了307房间,化好鬼妆,藏在了衣柜里。 <BR>  小姐到了之后,梁三丽刚钻进衣柜,文馨就用毛巾捂住了她的嘴…… <BR>  接着,洪原指使文馨给蒋中天打电话,约他到靠山别墅见面,但是,并没有告诉他详细的路线。 <BR>  在蒋中天开车驶向靠山别墅的时候,文馨在手机上做了一点小手脚,它就“不在服务区”了。 <BR>  左边的岔路通向山脚,一般说,蒋中天应该不会走错路。 <BR>  蒋中天走进13号楼之后,文馨躲在外面的车里,用洪原的手机给他发了一则短信,都是门字框的字。最后一个字是“闪”。 <BR>  而当时洪原就藏在最后一个衣柜里。 <BR>  他在脸上贴了很多创可贴,笑着等待蒋中天拉开衣柜门。 <BR>  蒋中天并没有打开那个衣柜,最后,他冲到了门口。这时候,文馨已经在外面把门反锁了。接着,她关掉了电闸。在黑暗中,洪原开始一下下推拉衣柜的门……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8#
发表于 2007-1-6 13:15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陆:头上三尺</FONT></STRONG></P>
<P><br>  晚上,李作文开车直奔靠山别墅。 <br>  这一次,他没有带猎枪,而是拎着一个生了锈的二节棍,敲响了洪原家的门。 <br>  是文馨开的门。 <br>  她看见了李作文,愣住了。接着,她又朝他手上看了看,一下就紧张起来。 <br>  “你……有事吗?” <br>  “我找洪原。” <br>  “他不在。” <br>  “他回来之后,你转告他,我正找他。” <br>  “你找他干什么?” <br>  “他欠我一顶帽子。” <br>  文馨迷惑地问:“帽子?他欠你帽子?” <br>  “是的,一顶很快就要被烧毁的帽子。” <br>  说完,李作文转身就走了。 <br>  “你等一下!” <br>  李作文慢慢转过身来。 <br>  “你告诉我,这帽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br>  “他搞了我的女人。”李作文一字一顿地说。接着,他叹了口气:“我真不愿意对一个女人讲这样的事。” <br>  “你的女人是谁?” <br>  “梁三丽。” <br>  “梁三丽?是不是蒋中天的那个女人?” <br>  “不,她最初是我的女人,用来结婚的。” <br>  文馨呆呆地靠在了门框上。 <br>  这几天,洪原的脑袋里好像装满了糨糊。 <br>  文馨迷迷糊糊地被弄走了,又迷迷糊糊地跑回来了,最终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br>  到底是什么力量把睡梦中的文馨搬运走了? <br>  难道她……梦游? <br>  这天半夜,洪原醉醺醺地回来了。 <br>  文馨已经躺下,但是没有关灯。 <br>  洪原刚刚走进卧室,她就在床上说:“洪原,我明天就出差去航州了。” <br>  洪原一边扯下领带一边说:“啊,明天。” <br>  文馨盯着他,眼神恨恨的。 <br>  洪原脱光衣服,钻进被窝,搂住她说:“今晚,你得预支给我三十次。” <br>  文馨一动不动,还是那样看着他。 <br>  他松开手,看了看文馨的眼神,说:“宝贝,你怎么了?” <br>  文馨的眼泪一下就涌出了眼眶:“我现在才知道,那条粉红色的裤子是谁的!” <br>  洪原眨眨眼,说:“你没喝酒怎么说醉话?” <br>  “还用我说出她的名字吗?” <br>  “……你说。” <br>  文馨没有说。 <br>  她擦干了眼泪,起身把灯关了,然后,背朝着洪原躺下来,用平静的语调说:“刚才,李作文来了。” <br>  “他来干什么?” <br>  “那个女人是他的。今后,你小心点吧。” <br>  洪原卡壳了。 <br>  过了好长时间,他才低声说:“文馨,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等你回来之后,这件事自然会慢慢澄清的。” <br>  文馨淡淡地说:“我这次出差,可能比预计的时间长一些。” <br>  “多少天?” <br>  “不知道。” <br>  静了一会儿,洪原说:“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br>  文馨转过身来,一下搂住了他,一边流泪一边说:“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br>  洪原推开她,颤颤地说:“你,你就这么绝情吗?” <br>  文馨止住哭,静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最近我一直有一种第六感,觉得你的背后好像影着一个人,可是,我始终不敢绕到你背后仔细看,我害怕真的看到她,那样的话我就垮了……” <br>  “如果你一去不返,那我也垮了!”洪原喊起来。 <br>  文馨轻轻地说:“在这个世间,男女之间的事是最复杂的,千百年来都没有一个恒定的答案;它又是最简单的,简单得令人感到悲哀……我们把它挂起来吧。我想睡觉,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好吗?” <br>  洪原万念俱灰地说:“那你就睡吧。太晚了,我们有话明天再说。” <br>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黑夜静得出奇。 <br>  文馨背对着洪原,无声无息。 <br>  洪原睁着眼睛,满大脑的糨糊在快速周转。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59#
发表于 2007-1-6 13:16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头上三尺(2) </P>
<P><BR>  他在想梁三丽,在想李作文,在想梁三丽什么时候成了李作文的女人,在想这一次如何在文馨面前蒙混过关…… <BR>  终于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最后,他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BR>  他醒来时,发现身边空着。 <BR>  文馨已经走了。 <BR>  洪原开车进城上班的时候,给文馨打了个电话。 <BR>  她关机。 <BR>  他到了单位,又给她打,她还关机。 <BR>  最后,他打到电视台询问,人家告诉他,文馨已经上了飞机。 <BR>  他放下电话,失魂落魄。 <BR>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从家里带来的那堆照片还没有粉碎,就把它们拎出来,一张张塞进碎纸机,让它咀嚼。 <BR>  他的注意力从文馨的身上转移到了这堆照片上,脑海里反复出现冯君在大海里游泳的情景,她赤裸的身体白白的,在澎湃的大海中就像一个白色的幽灵。 <BR>  他越来越感到,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恐怖事件,跟蒋中天没关系,跟安淑芹没关系,只跟这个变性人有关系。 <BR>  不然,为什么文馨总有那种种恐怖的幻觉? <BR>  不然,为什么这张照片诡秘地出现在了幻灯里? <BR>  不然,为什么写在这些照片后面的文字都是她的笔迹? <BR>  不然,为什么家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她的两个塑像? <BR>  不然,为什么深更半夜文馨被一种神秘力量搬运到了荒郊野外的那座土房子里? <BR>  他知道,冯君追来了。 <BR>  她就在他头上三尺悬挂着。 <BR>  他朝头上三尺高的半空看了看,接着又朝四下里看了看。 <BR>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0#
发表于 2007-1-6 13:16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柒:巨大的眼珠子</FONT></STRONG></P>
<P><br>  电话响了。 <br>  洪原以为是文馨,一把就抓起来。 <br>  “喂?” <br>  “是我,李作文。” <br>  洪原想了想,说:“你有事?” <br>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找蒋中天?因为他勾搭跑了梁三丽。” <br>  洪原一下就蒙了。 <br>  梁三丽真的是蒋中天从哈市带来的那个女人?文馨在宾馆衣柜内弄昏的女人就是她? <br>  “当年,我堵截你和蒋中天的女人,现在,你俩又来抢我的女人,真是世道轮回。不过,抢我的女人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br>  “李作文,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br>  洪原还没说完,李作文就打断了他:“我这个人只有敌人,没有朋友。” <br>  “那你想怎么办?”洪原的口气也变冷了。 <br>  “蒋中天疯了是捡了一条命,估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br>  说完,李作文就把电话挂了。 <br>  洪原呆了半晌,拨通了黄山的手机。 <br>  “黄山,我最近遇上了一点麻烦。” <br>  “什么麻烦?”黄山淡淡地问。 <br>  “有一个地痞,为了那个梁三丽,要灭我……” <br>  “呀,我现在在香港呢。” <br>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摆平吧。” <br>  他沮丧地放下电话,又拿起来,拨通了梁三丽的手机。 <br>  “梁三丽,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李作文的人?”他低声问。 <br>  梁三丽静默了半晌,终于说道:“洪原,真对不起,我给你带来麻烦了……你马上到我这里来,我们见面说。” <br>  实际上,李作文这时候已经等在黑天鹅宾馆门口了。 <br>  他像一匹狼,潜伏在羊圈的门外,等候攻击一匹没有牙齿的狼。 <br>  在七河台的这些日子,李作文的体重减了十几斤,看上去更瘦了。 <br>  他坐在车里,左眼皮“突突突”地跳起来。 <br>  他的心里有些骚乱,努力地想,那句老话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还是“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br>  他撕了一小块报纸贴在了左眼皮上,根本不顶事。 <br>  难道今天要栽到这个洪原手里?想到这里,他自信地摇了摇头。洪原可以夺去他的二节棍,但是他绝不可能抓住射出枪膛的子弹。 <br>  李作文当然不会在宾馆的门前开枪。 <br>  他打算跟踪他,找到梁三丽,一箭双雕。 <br>  他担心洪原认出他那辆千疮百孔的车,为此提前把它修了一下,焕然一新。 <br>  洪原走出来了! <br>  李作文马上盯住了他。 <br>  洪原走向停车场,钻进一辆白色的捷达车,慢慢开过来,经过李作文的车旁,然后驶上了大街。 <br>  他立刻驾车跟了上去。 <br>  他跟着洪原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开进了一个陌生的小区。 <br>  他尾随他转过几栋楼,看见梁三丽正站在一个楼门口东张西望。 <br>  洪原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朝她挥了挥手,她立即跑了过来。 <br>  自从梁三丽消失之后,这是李作文第一次见到她。 <br>  他的双眼一下就喷出了火,慢慢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了那瓶硫酸…… <br>  李作文正要走下去,突然听到一阵尖尖的警笛声。他的左眼皮一下跳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三辆警车开进了小区,径直朝他冲过来。 <br>  他马上意识到大祸临头了,放下那瓶硫酸,急忙开车朝前冲。 <br>  他从洪原和梁三丽旁边拐了个弯,在楼群里兜起了圈子。那三辆警车一直紧紧咬在他后面,而且传来警察威严地喊话声。 <br>  他根本听不清他们喊的是什么,只管疯狂地横冲直撞,终于从小区的另一个大门冲了出去,沿大街逃窜。 <br>  一路上,他不时地看到路边冒出骑摩托戴头盔的警察,加入追捕他的行列。 <br>  他从高丽屯出口冲了出去,顺公路朝野外狂奔,冲过那个岔路口,冲过靠山别墅,一直冲上了盘山公路。 <br>  警笛声像丧钟一样死死追随在后面,他越来越绝望了。 <br>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脑袋里浮现出那个被他杀死的修理工,他蹲在一辆切诺基旁,埋头砸着什么。 <br>  还有一个啤酒厂的副厂长,是被他用枪射死的。 <br>  他中弹后摇晃了一下,两眼直直地盯着他,“轰隆”一声倒了下去。他在地上挣扎、翻滚、抽搐了足足有十来分钟。 <br>  李作文没有立即逃开,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br>  从那次他才知道,一条生命的消亡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br>  对了,还有那个小姐。 <br>  在黑天鹅宾馆307房间,他用毛巾把她勒死之后,一直在她身边坐了三个多小时,眼看着这具女尸的脸越来越白,又微微地发青,最后一些凹处又微微地发黑…… <br>  他抓着她的胳膊往起抬了抬,她已经僵硬了。他试着把她抱了起来,感到她比刚才做爱时重了一倍。最后,他把直撅撅的她立在了衣柜里,可是,她一次次地倒下来…… <br>  他杀她只有一个原因:他玩得太舒服了。 <br>  他不知道,警察今天之所以来抓他,就是那个小姐的命案犯了。 <br>  几个死在他手里的人,陆续在他大脑里闪现着,像演电影一样清晰。 <br>  前面的盘山公路突然转弯了,朝右,他一转方向盘,左前轮就飞了出去,接着车身一歪,就冲下了深谷。 <br>  那个车轮飞在前面,像个向导,它一直优雅地旋转着。 <br>  李作文的车飞在后面,笨拙地翻滚了几圈,车头触在了山坡上,一声巨响,接着就“轰隆隆”地滚下去…… <br>  终于,它停下来,着了火。 <br>  那个车轮还在朝前滚,它在离车很远的地方渐渐停下来,静静地观望着熊熊大火中的那辆车,像一只巨大的眼珠子。</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1#
发表于 2007-1-6 13:17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捌:那双眼睛无处不在</FONT></STRONG></P>
<P><STRONG><FONT size=4></FONT></STRONG><br>  洪原在梁三丽的房子住下来。 <br>  文馨走了,他不敢一个人住在靠山别墅那个鬼楼里。 <br>  另外,他也贪恋梁三丽。 <br>  他和她的事败露之后,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br>  他后悔,可是无法补救。 <br>  他难过,又莫名其妙地感到恼怒,却不知该向谁发火。 <br>  他闹心,因为不知道文馨还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br>  索性,他破罐子破摔,投进梁三丽的怀里。她就是毒品,在她的怀里,他就迷醉了,忘掉了一切。 <br>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情明天说。 <br>  李作文的车从他旁边冲过去的时候,他和梁三丽都没有看清车里是什么人。 <br>  第二天,他上班的时候,一个同事告诉他: <br>  307房间发生的那个凶杀案破了,凶手叫李作文,在警察抓捕他的时候驾车逃逸,结果,左前轮脱离了车体,翻进了深谷,当场摔死…… <br>  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立即给梁三丽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br>  梁三丽说:“你晚上回来我们庆祝一下。” <br>  晚上,洪原回到梁三丽的住处,发现房子里多了一个保姆。 <br>  保姆已经把饭做好了。 <br>  梁三丽告诉他:“这个女孩叫圆圆,是我白天从劳务市场领回来的。” <br>  这一天,洪原喝醉了。 <br>  他不管保姆在旁边,用一条胳膊搂住梁三丽,含糊不清地说:“三丽,你知不知道我多爱文馨?可是,为了你,她跑了……” <br>  梁三丽静静看着他的醉态,不说话。 <br>  “我给她买别墅,在‘我和你的世界’给她过生日,我,我……”洪原哽咽起来。 <br>  梁三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 <br>  她扶住他低垂的头,轻声说:“她还会回来的。你喝醉了,睡吧。”又对保姆说:“你把桌子收拾下去吧。” <br>  然后,她扶起高大的洪原,趔趔趄趄走进了卧室。 <br>  洪原躺在床上,呼呼睡过去了。他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 <br>  梁三丽在灯光下静静地望着他。 <br>  过了好长时间,那个保姆静悄悄地收拾完厨房,敲敲门,走进来,说:“阿姨,还有事吗?” <br>  “没事了,你睡吧。”梁三丽说。 <br>  她就轻轻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br>  卧室里又剩下洪原和梁三丽两个人了,梁三丽继续静静地观望着他的睡态。 <br>  时间无声地流淌着,没有钟表的声音。夜越来越深…… <br>  她一直那样看着他。 <br>  这种注视时间太长了,长得有点不正常。 <br>  终于,她慢慢伸出了两只手,插进了洪原茂密的头发中,那些手指头缓缓移动着,好像怕他喝醉了头痛,在为他按摩。不,不像按摩,好像在一丛深深的荒草中寻找丢失的什么东西…… <br>  她在那里面摸索了很久,终于不动了。 <br>  这时候,她的那些手指头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态。 <br>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双手轻轻抽出来,慢慢站起身,脱了衣服,把被子抖开,要睡了。 <br>  突然,她惊叫了一声。 <br>  洪原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br>  梁三丽还拎着被子,双眼定定地盯着床上说:“这是谁的脸?” <br>  洪原爬起来看了看,冯君那张照片又在这张床上出现了,正好在他和梁三丽中间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br>  他把它拿起来,呆呆地看。 <br>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是谁?”梁三丽又问。 <br>  “冯君。” <br>  “冯君是谁?” <br>  “我原来的女朋友。” <br>  梁三丽把被子放下来,说:“你把她的照片塞进被子里干什么?” <br>  洪原说:“我……” <br>  梁三丽坏坏地笑了,说:“我明白了,是不是每次你上我的时候,都把她的照片放在旁边,眼睛一直看着她?” <br>  “没有。” <br>  “我不计较。干脆,咱俩做爱时,你把她的脸放在我的脸上。” <br>  洪原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说:“不是我做爱时要看着她,而是我跟别的女人做爱时她要看着我。” <br>  接着,他把它轻轻撕掉,下了地,打开窗子,扔到了窗外。这张脸的碎片被夜风刮走了。 <br>  他回到床上后,梁三丽抱住他,问:“你爱她吗?” <br>  洪原毫无心情地推开她,说:“很爱很爱。” <br>  “你那么爱她,怎么又和文馨搞在了一起?” <br>  “她死了,得脑瘤。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朝我笑了一下——可是,她再没出来……” <br>  “那你爱文馨吗?” <br>  “爱。” <br>  “可是你又和我搞在了一起……”文馨一边说一边又搂住了他。 <br>  他转头亲了她的鼻尖一下,说:“你总是捅我的要害处。” <br>  梁三丽说:“我正是因为了解你们男人的要害处,才把你们一个个俘获的。” <br>  接着,她把手伸向洪原的下身,一边把玩一边说:“一个女人只要了解了男人的生殖器,就等于了解了男人的全部。” </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2#
发表于 2007-1-6 13:18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叁拾玖:托梦</FONT></STRONG> </P>
<P><br>  这一夜,两个人没有做爱。 <br>  梁三丽用被子蒙着脑袋,先睡着了。她就是这样的习惯。 <br>  洪原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br>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感到窗外有什么动静。 <br>  他坐起身,仔细听。 <br>  他猜测,是那些照片的碎片又聚集到了一起,又拼凑出了那张脸的样子,它正贴在窗子上定定地朝里窥视。 <br>  他轻轻下了地,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朝外看了看。外面黑糊糊的,路灯不知道为什么都灭了。 <br>  接着,他看见幽玄的夜色中,好像有什么活物在时隐时现,有很多,都是黑色的,庞大的身体似乎呈纺锤型…… <br>  鲨鱼! <br>  很多很多的鲨鱼! <br>  它们在黑暗中游来游去,就像在最深的海底游动。 <br>  洪原惊呆了。 <br>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阵幽幽的笑声,那笑声粗粗的,却模仿着女人的嗓音,又恐怖又恶心。 <br>  他看到那些鲨鱼一点点游过来,聚到了离窗子很近的地方,他甚至看清了它们那异类的眼睛,以及颌内那很多排尖利的牙齿。 <br>  它们纷纷从嘴里吐出一些东西来,那是一块有一只眼珠的眼部肌肉,那是一块带着一片红嘴唇的下巴,那是一块带着半个乳头的乳房,那是一段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头,那是一片粘连着毛发的头皮…… <br>  就像被他撕碎的照片。 <br>  这些人体的碎块都血淋淋的,它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聚集到一起,组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 <br>  冯君。 <br>  她直撅撅地站在窗外,“嘻嘻”地笑着,上下打量洪原。 <br>  洪原猛地后退了一步。 <br>  “梁三丽!”他颤颤地叫道。 <br>  梁三丽竟然没有醒。 <br>  他又喊了一声:“梁三丽!” <br>  梁三丽还是没有醒。 <br>  他绝望了,不再喊,只是死死地盯着冯君。 <br>  冯君突然说话了,那声音令人齿寒:“500万个游泳者当中,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受到鲨鱼的袭击。可是,那天500万条鲨鱼吃我一个人!” <br>  洪原打了个寒战。 <br>  “你永远都躲不开我。等你看到我第一万张照片的时候,你的阳寿就到头了。现在,你已经看了九千六百九十二张。” <br>  说着,她又回身朝黑暗中指了指:“明天,我在那里等你,第三个垃圾箱,一二三,第三个,记住啊!” <br>  ……天没亮,洪原就醒了。 <br>  他转头看看,梁三丽还在蒙头睡着,没有一点声息。 <br>  他回想梦中的情节,心里一阵阵瑟缩。 <br>  难道这个梦真是冯君托的? <br>  难道看过她一万张照片之后真的就会暴亡? <br>  一万张。 <br>  九千六百九十二张。 <br>  他在心里默算着:还有四百零八张。他算错了。 <br>  他再也睡不着了,直到天明。 <br>  吃早餐的时候,梁三丽问他:“夜里你乱叫什么?” <br>  “我叫了?” <br>  “是啊,你叫我的名字,我推你,你不醒,身体绷得更僵尸一样。” <br>  “我做噩梦了,后半夜一直失眠。” <br>  “到药店买点青紫苏回来,泡水喝,就是专门治失眠的。” <br>  “你真是学医的?” <br>  “那是逗你玩的。” <br>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br>  “我什么都不干。” <br>  吃完早餐,洪原上班去了。 <br>  他出了门,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br>  接着,他慢慢退了回去。 <br>  他走到第三个垃圾箱前,停下来,伸手把它打开,探头朝里看了看。 <br>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里面果然有一张冯君的照片! <br>  她在一堆垃圾里直勾勾地看着他。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3#
发表于 2007-1-6 13:19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冯君的生日</FONT></STRONG> </P>
<P><br>  白天,洪原在单位一直有些精神恍惚。他意识到,自己被恶鬼缠身,活不久了。 <br>  因为那个诡异的梦在现实中得到了呼应。 <br>  如果说,以前的所有恐怖事件,都可以勉强认为是巧合或者人为,那么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了。 <br>  冯君占据了他的梦里梦外,他无处可逃了。 <br>  一万张照片…… <br>  一万张脸…… <br>  有人敲门。 <br>  他心不在焉地说:“进来。” <br>  是客房部经理。 <br>  “洪总,被服厂的黄厂长把那批新床单送到了,放到哪儿?” <br>  还有三百零七张…… <br>  “307房间。” <br>  客房部经理愣了愣,说:“307房间?” <br>  洪原一下回过神来,有些生气地说:“床单?这个还用问我吗?” <br>  “库房没地方了……” <br>  “你们自己想办法!” <br>  客房部经理没有再说什么,退回去了。 <br>  三百零七张…… <br>  他想抽烟,可是翻遍了身上的口袋都没有找到,就想拉开抽屉找一找。可是,他刚把抽屉拉开一条缝儿,又急忙把它关上了。 <br>  他担心抽屉里再出现冯君的照片。 <br>  晚上,保姆做了很丰盛的饭菜。 <br>  梁三丽兴高采烈地对他说:“今天我过生日!” <br>  洪原说:“噢,今天你过生日。” <br>  他一边说一边朝墙上看了一眼,墙上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式挂历。他忽然想起来,冯君的生日也是这一天。 <br>  他记得,冯君是过完二十八岁生日的第六天在大海里销声匿迹的。 <br>  他看了看梁三丽的眼睛,大脑就像突然被雷电击中了一样——她跟冯君多像啊!可是,他跟她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br>  是的,她的体形她的五官和冯君并不怎么像,但是她的眼神,她的语调,她的举止,她的气味……洪原是那么的熟悉! <br>  直到现在,洪原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地方人,来七河台干什么。 <br>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活中的女人也许就是冯君,她披着梁三丽的画皮! <br>  “怎么了?我过生日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梁三丽说。 <br>  “我觉得太巧了……” <br>  “什么太巧了?” <br>  “冯君的生日也是今天。”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梁三丽的眼睛。 <br>  “同一天出生的人多如牛毛,这有什么奇怪的!” <br>  梁三丽说着,避开他的眼睛,转头对保姆说:“圆圆,把蛋糕端上来吧。” <br>  保姆就端上了蛋糕。 <br>  “阿姨,祝你生日快乐。”她说。 <br>  “谢谢。” <br>  洪原切蛋糕的时候,餐刀好像切到了什么东西,他愣了一下,用刀尖把那个东西挑了出来。 <br>  冯君被挑了出来。 <br>  洪原的脑袋一下就炸了。 <br>  冯君的脸上粘满了奶油,只有那双眼睛没有被埋住,直勾勾地盯着洪原。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4#
发表于 2007-1-6 13:19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壹:等不急</FONT></STRONG> </P>
<P><br>  几天来,洪原一直在默默地计算: <br>  他已经见过死去的冯君九千六百九十四面了。 <br>  还剩三百零六面。 <br>  这天晚上,他和梁三丽躺在床上,梁三丽说:“你最近怎么总打不起精神来?” <br>  “没有啊。” <br>  “是不是还在想文馨?” <br>  “有点。” <br>  “再这样下去你会得抑郁症的。” <br>  “我还不至于那么痴情。” <br>  梁三丽伸手撩拨他的阳物,可是,好半天他都没有挺立起来。她的手很凉。 <br>  努力了一会儿,她放弃了,说:“你都软得跟我一样了。” <br>  然后,她慢慢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br>  洪原小心地聆听着她的呼吸声,大脑里还在反复闪现那几个数字: <br>  三百零六,三百零六,三百零六…… <br>  窗外的路灯昏昏暗暗的,一片死寂无声。他看见了月亮,月亮的附近只有一颗星星,贼亮贼亮的。 <br>  他就看那颗诡谲的星星,一直看,终于一点点迷糊了…… <br>  窗外又响起了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成群的鲨鱼在喷水。 <br>  这一次,他没有起床,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窗子。 <br>  过了一会儿,血淋淋的冯君就出现了,她飘飘忽忽地从窗子渗透进来,站在了他的床前。 <br>  她脸上的一块肌肉好像掉在了哪里,没有凑齐,那地方是一个黑糊糊的不规则的窟窿。 <br>  她说:“明天早上,你将看到三百零五个我。亲爱的,我已经等不及了,真的。你不是早就为自己立了一个墓碑吗?你死后,就躺在那个坟里。” <br>  说完,她就转过身,飘飘忽忽地朝窗子走去了。 <br>  她走到窗前,似乎在地上发现了什么,弯腰捡起了那个东西,贴补在脸上,然后像影子一样从窗子飘了出去,消失在幽玄的夜色里…… <br>  那“咕噜咕噜”的声音渐渐远了,远了,终于消失了。 <br>  早上,洪原一睁眼,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冯君正在棚顶盯着他。 <br>  他顿时魂飞魄散。 <br>  过了一阵子,他终于回过神来,胆战心惊地开始数那些照片: <br>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br>  越数他的心攫得越紧。 <br>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三百零四…… <br>  三百零五! <br>  还差一张! <br>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看梁三丽。她蒙着被子,没有一点声息。被子外面只有一堆黑头发。</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5#
发表于 2007-1-6 13:20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贰:诀别</FONT></STRONG> </P>
<P><br>  洪原来到单位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保安毕恭毕敬地说:“洪总好!” <br>  他没有搭理,径直走了进去。 <br>  他刚刚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就拿起电话拨文馨。拨了一遍又一遍,她一直关机。 <br>  最后,他把电话摔了。 <br>  早晨,他登着小梯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照片都撕了下来。 <br>  梁三丽的脑袋一直埋在被子里,似乎还在睡着。 <br>  洪原离开之前,盯住她那一堆头发,看了好半天。这堆头发跟冯君的一模一样,又粗又黑。 <br>  ……还差一张。 <br>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办公室的墙壁,又看了看棚顶,没有冯君的眼睛。 <br>  不过他明白,冯君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br>  终于,他走出了办公室,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br>  他驾车回到靠山别墅,带上存折和一些值钱的细软,回老家了。 <br>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走进了家门。 <br>  退了休的父母刚刚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正要吃饭。他们看见儿子突然回来了,很惊讶。 <br>  “洪原啊,你怎么回来了?”母亲问。 <br>  “回来看看你们。” <br>  母亲打量着他的脸,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br>  “没事儿,最近太忙了。”他敷衍道。 <br>  然后,他在餐桌前坐下,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说:“我太有口福了。爸,今天我要跟你喝点酒。” <br>  母亲说:“你爸心脏不好,你自己喝吧。” <br>  然后,她到柜子里拎出一瓶当地白酒,给儿子倒上了。 <br>  洪原坚持给父亲倒了一杯,说:“爸,今天我必须和你喝一杯。” <br>  父亲察觉了什么,说:“你到底怎么了?” <br>  洪原端起酒,和父亲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br>  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盯住了儿子的脸。 <br>  “爸,妈,我最近可能……有点灾祸。” <br>  “什么灾祸?”父亲问。 <br>  “我在广东的时候,曾经害死过一个人。” <br>  胆小的母亲一下就靠在了父亲身上,“突突突”地抖起来。 <br>  “公安局抓你了?”父亲扶住母亲,颤抖地问。 <br>  “是。” <br>  母亲的眼泪“哗哗”地淌下来:“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你,你怎么能干那种事呢?” <br>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br>  洪原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下去:“公安局盯上了我,我打算逃走。” <br>  “你能逃到哪里去?要是被人家抓住,那罪就更重了!”母亲哭着说:“还不如投案自首,那样,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br>  洪原木木地说:“我到美国去,护照都准备好了……以后,我也许几年回不来,也许几十年回不来。你们不要牵挂我,我肯定还活着。今天我回来,就是想让你们二老最后看我一眼。” <br>  母亲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洪原跟前,搂住他的脑袋,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嘴里一边不停地骂着:“小王八蛋!你个小王八蛋啊!……” <br>  父亲不会吸烟,但是他向洪原要了一支,点着,狠狠地抽起来。 <br>  “我马上就得走。”说着,他把几张存折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我这里有几张存折,你们收好了。” <br>  父亲说:“你拿着,你到了哪儿都得花钱。” <br>  洪原说:“钱我带足了。” <br>  父亲坚决地说:“穷家富路,都拿着!家里还有一些,你也带上。” <br>  母亲坐在了凳子上,还在瘪着嘴哭。 <br>  洪原站起身,朝着父母“扑通”跪下来,说:“爸,妈,以后,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们了,你们就留下这些钱吧!” <br>  父亲叹了口气,说:“你在外面多保重吧。” <br>  母亲抖了一下,紧紧抓住洪原,惊惶地说:“你让妈再看看!”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6#
发表于 2007-1-6 13:21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叁:最后一面</FONT></STRONG> </P>
<P><br>  当天晚上,洪原就赶回了七河台市。 <br>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梁三丽那里,还是该回靠山别墅。 <br>  最后,他去了单位。 <br>  现在,他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不敢翻任何一本书,不敢掀开任何一个单子,不敢打开任何一个盒子…… <br>  他坐在转椅上,闭着眼睛在思前想后。 <br>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吓得一哆嗦。 <br>  是梁三丽,她叫他回去。 <br>  他不敢违抗,乖乖地说:“我马上回来。” <br>  是保姆给他开的门,梁三丽已经睡了。他走进卧室,只看到了那一堆头发。 <br>  他轻轻轻轻地在她身旁躺下来。 <br>  夜静极了,似乎全世界都睡着了。 <br>  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br>  不,他觉得还有一个人醒着——身边的梁三丽。 <br>  一直过了半夜,洪原都保持着最初躺下时的姿势,没有动一下。她也是,没有动一下,也没有任何声音。 <br>  不知道几点钟,洪原终于一点点迷糊了。 <br>  那群诡异的鲨鱼又来了。 <br>  冯君从它们黑洞洞的嘴里吐出来,渐渐组装成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然后从窗子飘进来,血淋淋地站在了他的床前。 <br>  洪原看见她一只手残缺着,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br>  她嘶哑地说:“快了,你快来跟我结婚了,还有两天!那天,正是你害死我的日子,还记得吗?” <br>  洪原傻傻地看着她。 <br>  “这两天之内,你将看到我最后一张照片。你知道它贴在哪里吗?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br>  说到这里,她“嘻嘻”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从窗子飘了出去…… <br>  早上,洪原醒过来,刚要睁开眼睛,马上紧紧闭住了。 <br>  他闭着眼睛爬起来,摸索着走出卧室。 <br>  “圆圆!”他喊道。 <br>  圆圆跑过来,说:“叔叔,你的眼睛怎么了?” <br>  “你看看这房子里有没有照片?” <br>  保姆四下看了看,说:“有。” <br>  他一惊:“谁的?” <br>  “阿姨的。” <br>  “我问你有没有陌生人的照片!” <br>  保姆又看了看,说:“没有。” <br>  洪原睁开眼睛,不放心地巡视了一圈,说:“你去卧室看看有没有。” <br>  保姆就走进了梁三丽的卧室。 <br>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说:“卧室里也没有。” <br>  洪原松了一口气,说:“好了,你去做饭吧。” <br>  保姆走到厨房门口,又回过头来,小声问:“叔叔,是不是谁受伤了?” <br>  “没有啊,你看见什么了?” <br>  “你们卧室的地板上怎么有一摊血?” <br>  洪原愣了愣,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朝里看去——床头的地板上果然有一摊血,在晨曦中,那血的颜色有点发黑,一看就不是从活人身上流出来的血。 <br>  梁三丽蒙在被子里,没有一点声息。洪原突然觉得,那堆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变长了。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7#
发表于 2007-1-6 13:21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肆:昏昏噩噩的一天</FONT></STRONG></P>
<P><br>  梁三丽起床后,洪原对她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想上班了。” <br>  梁三丽看了看他的眼睛,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br>  “不用,胃病,老毛病了。” <br>  “那你在家吧。我有一个老同学到七河台来了,今天我去见见她。” <br>  吃完早饭,洪原给梁三丽拿了一些钱,她就出去了。 <br>  洪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想像他即将奔赴的那个世界。 <br>  那个地方,应该是一片黑暗,就像无星无月的黑夜,就像瞎子的视野,就像最深的海底,就像太阳照不到的星球…… <br>  在那个世界里,他不会摔跟头,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躯体,他可能是飘浮着前行…… <br>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前后之分,没有上下之分,也没有快慢之分。只有一缕意识,忽聚忽散,就像梦中的状态。而这缕意识的环境是更庞大的意识…… <br>  对了,那里根本没有大小之分,无数的意识纠缠在一起,像黑暗中浓浓淡淡的烟雾。 <br>  他将见到冯君。 <br>  他将见到李作文。 <br>  他将见到祖父祖母,还有没见过面的外祖父外祖母。 <br>  还有数不尽的列祖列宗。 <br>  他们都穿着各个朝代的衣服? <br>  他们或许没有衣服,没有五官,什么都没有。他和那些人是血脉关系,血肉都不存在了,就没有关系了。 <br>  在那个世界里,他和他们没有辈分的大小之分,没有年龄的长幼之分,很平等,都是同一种虚无的物质。 <br>  也许,他还会遇到蒋中天。尽管他的躯体还在阳世上奔走,可是他的魂儿却飘荡在阴间。 <br>  他不会再害怕。那里没有强弱之分。 <br>  那里不分。 <br>  那里混沌不分…… <br>  他越想越恐惧,越想越无助。 <br>  清晨的阳光静静地照进屋里来,照在他蜡白的脸上。 <br>  他就这样木木地坐着,忘记了时间。 <br>  保姆走过来,轻轻地说:“叔叔,吃午饭了。” <br>  他抖了一下,睁开红红的眼睛,说:“你一个人吃吧。” <br>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想…… <br>  过很多年之后,他在那个世界里还将见到父母,见到文馨,见到文馨未来的老公,见到梁三丽,见到黄山,见到这个保姆…… <br>  不知道过了多久,保姆又走过来说:“叔叔,吃晚饭了。” <br>  “你吃吧,我不吃了。” <br>  很晚的时候,梁三丽才回来。 <br>  她一进门就说:“你怎么还不睡?” <br>  他睁开病恹恹的双眼,说:“等你啊。” <br>  梁三丽走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愿意看到我吗?” <br>  洪原冷不丁地说:“不愿意。” <br>  梁三丽笑了笑,转身去冲澡了。 <br>  那明明是冯君在笑,不过是借另一张脸呈现出来了而已! <br>  洪原拖着铅重的步子走进卧室,慢慢脱掉衣服,躺下来。 <br>  ……明天就是最后的日子了。他的心里涌上了漫漫的悲伤。 <br>  他拿起电话,拨到了家里。是母亲接的。 <br>  “洪原,你在哪儿?”她急切地问。 <br>  “我还在七河台,明天走。” <br>  “走之前还能回来一趟吗?” <br>  “……不能了。” <br>  母亲抽噎起来:“洪原,那你不要挂电话啊,让妈听着你的声音,一直听到明天……” <br>  “妈,你能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吗?” <br>  母亲一边哭一边说:“你小时候可淘了。两岁零九天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洗衣服,你在旁边玩儿,好半天都不哭不闹。我转头一看,你蹲在地上,朝一块手绢上撒了一泡尿,也学着我的样子洗呢……” <br>  听着听着,洪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孩童一般的欢乐表情。 <br>  梁三丽来了。 <br>  洪原匆匆跟母亲说了声再见,急忙把电话挂了。 <br>  梁三丽走到他面前,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一张照片!他怵然一惊。 <br>  “今天,我那个同学给我带来了一张照片,是我们班的高中毕业合影,我的那张丢了,她来之前为我翻拍了一张。你……看看?” <br>  洪原惊恐地说:“我不想看!” <br>  他担心冯君那张脸在密匝匝的脑袋空隙中闪出来。 <br>  他担心冯君替换了照片上某一个学生的脸,混杂在众人当中,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br>  他担心这张照片中根本就没有什么梁三丽,因为她只是一个虚假的影子,它其实就是冯君的高中毕业照……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8#
发表于 2007-1-6 13:22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伍:转机</FONT></STRONG> </P>
<P><br>  上床之后,梁三丽抱住洪原,撩拨他的下身。 <br>  洪原低声说:“我还是……干不成。” <br>  梁三丽放开手,在黑暗中注视了他一会儿,突然说:“你快完蛋了。” <br>  洪原抖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br>  “我说过,通过一个男人的生殖器,就可以了解他的一切。明天你走吧,找你的文馨去。我的身边不需要躺一个女人。” <br>  说完,她转过身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br>  明天…… <br>  洪原瞪着双眼,看那个窗子。 <br>  今夜冯君也许不会来了。该说的,她都托梦说了,现在她只剩下在黑暗深处等他了。 <br>  有一条狗孤独地叫了起来,听声音那应该是一条很大的狗,它似乎发现了什么异物,叫得越来越凶。 <br>  它一直在叫,除了它之外,世间万物都保持着深不可测的缄默。 <br>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嘶哑的狗吠声才一点点小了,小了,小了,终于听不见了。黑夜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儿,窗外就隐隐约约传来了那“咕咕唧唧”的水声。 <br>  接着,洪原听见很多女人在笑,好像窗外正走过一群鲜艳的粉黛裙钗。 <br>  过了一会儿,那笑声越走越远了。但是那些鲨鱼并没有离开,它们一直聚集在窗外,“哗啦啦”地游动着,忽远忽近。 <br>  他又等了很久,始终不见冯君从窗子飘进来。 <br>  越这样他越害怕。 <br>  突然,他感觉身边的梁三丽动了动。他蓦地转过头,看到梁三丽慢慢掀开被子,僵硬地坐了起来。 <br>  他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就坐起身,朝后退了退——哪里是什么梁三丽,是冯君!她血淋淋地坐在他身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br>  这具血淋淋的尸体一直挨着他躺着! <br>  “想保命吗?”冯君嘶哑地说话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变成女人。如果你变成了女人,我就不要你来跟我结婚了。” <br>  洪原此时已经灵魂出窍了。 <br>  窗外的那群女子又走回来了,洪原再次听到了她们的笑声。好像谁讲了一个段子,那应该是关于男人的,逗得大家你推我搡地笑成一团。很快,这笑声又远了…… <br>  “明天是最后的日子,你必须做出选择,我在你头上三尺的地方,看着你。” <br>  说完,她慢慢躺下去,缩进被窝,又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br>  洪原从梦中惊醒了。 <br>  今夜有月亮,不过很细,淡淡的月光淌进窗子来,房间里的旮旯更黑了。 <br>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蒙着脑袋睡着,只露出一堆头发。他不能确定她是谁。 <br>  他伸出手,想猛地掀开被子看一看,可是刚刚撩起被角又放下了,心已经狂跳起来。 <br>  最后,他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悄悄溜出了门。 <br>  他刚刚走出楼,差点撞到一双眼睛上。他一下就凝固了。 <br>  这双眼睛长在一张毛烘烘的脸上。 <br>  就是它,刚才一直在叫。现在它端端正正地坐在楼门口,木木地望着他。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69#
发表于 2007-1-6 13:23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陆:秘密</FONT></STRONG></P>
<P><STRONG><FONT size=4></FONT></STRONG><br>  那天一大早,她赌气离开了家,到单位取了机票就去机场了。其实她是下午的飞机。 <br>  在路上,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 <br>  “喂,哪位?” <br>  对方静默了一下,说:“我是蒋中天。” <br>  她的脑袋一下就炸了。 <br>  蒋中天!他果然没有疯! <br>  “你……” <br>  “我想约你谈谈。” <br>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br>  “我要告诉你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 <br>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的精神病是伪装的?” <br>  “不是,跟我没关系,跟你和洪原有关系。” <br>  文馨想了想,说:“好吧。不过,我现在就到顺天酒吧等你。” <br>  “一会儿见。” <br>  文馨让出租车调头,回到市区,直奔顺天酒吧。 <br>  她想,既然蒋中天伪装成了精神病,天天在黑夜里游荡,那么他很有可能真的看到了正常人无法看到的什么惊人秘密。 <br>  离开洪原,她万分痛苦和无奈。而蒋中天说,这个秘密跟她和洪原有关,她想知道的心情就更迫切了。 <br>  她到了顺天酒吧的时候,蒋中天已经等在那里了。 <br>  他坐在一个角落里,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眼神也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br>  文馨在他面前坐下来,看着他。 <br>  “我的疯并不是伪装的。”蒋中天说。 <br>  文馨仍然不说话,继续看着他。 <br>  “我的父母好长时间得不到我的消息,就从老家来了七河台,四处寻找我,最后在派出所的帮助下,在那条公路上把我找到了,并且送进了精神病院。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精神病院的电疗室里,但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噩梦。” <br>  停了停,他继续说:“我回到密云公寓,发现梁三丽已经不见了,我的车和存款也都不见了。” <br>  文馨冷冷地说:“我想听那个秘密。” <br>  蒋中天说:“我想见你一次,就去了靠山别墅,却意外地看到了你和洪原同进同出,这才知道洪原并没有死。” <br>  文馨的眼珠动了动,马上又自然了。 <br>  “我想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租了一辆车,经常在你家附近转悠。结果,有一天夜里,我看到了这个秘密……” <br>  文馨紧紧盯着他。 <br>  “你家没有人,窗子都黑着,可是梁三丽出现了。我一眼就认出来,她开的是我的车,不过那车已经修补过了。她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上,从车里抱出两个塑料人,走到你家楼下,拿出钥匙,麻利地打开门,走进去,又把门关上了……” <br>  文馨的眼睛瞪大了。 <br>  “她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也一直没有开灯。我没有离开,一直藏在车里监视着。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你和洪原回来了。你们进了屋,灯就亮了,一直到半夜才灭。我不明白你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梁三丽在你们家里……” <br>  蒋中天点着一支烟,连着抽了一口,继续说:“我想接近你家的小楼,听听里面的动静,结果被你和洪原发现了……” <br>  “当时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装疯呢?” <br>  “我怕洪原不会放过我。”蒋中天低声说。 <br>  文馨不再说话,等他往下叙述。 <br>  “我被保安赶出来之后,一直没有离开靠山别墅,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又翻墙跳了进去。我租的车还停在里面。当我钻进车里正要开走时,却看见梁三丽扛着一个女人快步从你家走出来。我猜那个女人就是你,我以为你死了,可能是洪原害死了你,可能是梁三丽害死了你,还可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害死了你……” <br>  文馨完全惊呆了。 <br>  “她扛着你踉踉跄跄走到车前,把你放进车里,开走了。这时候,我看到你家二楼的窗子扔下一个塑料人。过了一会儿,洪原满脸惊恐地跑出来,好像在找你。他绕到小楼另一侧的时候,我赶紧开车离开了。我一个人行驶在那条公路上,四周一片黑茫茫,我不知道梁三丽把你弄到哪里去了……” <br>  文馨说:“也许,她太喜欢洪原了,她装神弄鬼只是想吓跑我,然后好跟洪原在一起。” <br>  “我倒有一种感觉,她对洪原不是爱……” <br>  “那是什么?” <br>  “恨。” <br>  “恨就是爱。” <br>  “这不是和爱相对的那个恨。” <br>  “……她为什么恨他呢?” <br>  “我不知道。” <br>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她在搞鬼!” <br>  “我和她在一起时,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哪里不对头。最近,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终于想起来了——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她的右手!” <br>  文馨的脑筋一下转了一个弯:“她……不是人?” <br>  蒋中天想了想,说:“我跟她同居过一段时间,她不像是鬼,也不像是人……” <br>  “那她是什么东西?” <br>  “我也说不清……” <br>  文馨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神情突然变得冷淡了,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br>  “没有了。”蒋中天急忙说,神态十分卑谦。 <br>  “那我走了,我好要赶飞机。” <br>  “你去哪儿?” <br>  “航州。” <br>  蒋中天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梁三丽对我说过,她就是航州人,你应该试着找一找她的家,刺探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根底。” <br>  文馨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即说:“可是,那么大的城市,我到哪里找她家呀?” <br>  “她说过,她爸是个大夫,她家开了一个牙科诊所——我就知道这些。” <br>  “好吧,我试试。” <br>  文馨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再见都没说。 <br>  蒋中天坐在那里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出门。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70#
发表于 2007-1-6 13:24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柒:寻根</FONT></STRONG> </P>
<P><br>  在航州市,文馨只要忙完了工作就坐着出租车四处转,专门寻找牙科诊所。 <br>  她走访了十几家牙科诊所,都不对。 <br>  这天晚上,她在一家面馆吃完饭出来,很偶然地看见胡同里有一家牙科诊所。 <br>  那是一个很小的诊所。 <br>  她想试试运气,就走了进去。 <br>  一个老大夫正坐在桌前看医书。他戴着一副花镜,看起来年龄挺大了,但是头发却黑黑的。 <br>  “请问,这里有姓梁的大夫吗?” <br>  老大夫抬起头,温和地说:“我就是。你是……” <br>  “我是梁三丽的朋友,从七河台市来。” <br>  “噢,你是三丽的朋友啊,快请坐。”老大夫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给文馨拉过一把椅子来。 <br>  “这孩子,一直在外面飘荡,常常几个月都不打个电话回来,我和她妈都特别惦念她!” <br>  这时候,文馨的眼睛定在了老大夫的桌子上——玻璃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是梁三丽,另一个男孩她不认识。 <br>  两个人都幸福地笑着…… <br>  忽然,文馨感到这个男孩有几分面熟,接着她的全身一冷——他正是密密麻麻贴满她家各个角落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啊!</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71#
发表于 2007-1-6 13:25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捌:目击</FONT></STRONG></P>
<P><br>  保姆是一个读过高中的女孩。 <br>  她睡觉很轻,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br>  她刚刚走进这个雇主家,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头——第一天她就敏感地发现,这一对男女并不是一家人。 <br>  那天晚上,洪原喝醉了。临睡前,保姆听到梁三丽在卧室里尖叫了一声,她吓坏了。 <br>  后来,卧室里就没有动静了。 <br>  可是,她一直睡不着,琢磨着这一男一女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女人刚才为什么尖叫。 <br>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br>  她刚刚有点迷糊的时候,听到那个卧室里传出说话声。 <br>  她竖起猫一样灵敏的耳朵仔细听了半天,只听到那女人的声音,却一直听不到那男人的声音。 <br>  她突然意识到:那个卧室里并不是两个人在对话,而是那个女人一个人在说话! <br>  这深更半夜的,她一个人在说什么? <br>  说梦话? <br>  不是。 <br>  她的语速很慢很慢,好像在叫魂儿,好像在叨念什么巫术咒语,好像在练什么邪功…… <br>  中间,她又听到那个男人两声惊怵的叫喊,好像在一个遥远、幽邃的地方呼救。 <br>  保姆害怕极了,紧紧抓住被子,一动不敢动。 <br>  后来,那怪兮兮的低语声终于一点点消失了…… <br>  女主人过生日的那一天,又出了一件怪事:蛋糕里冒出了一张照片。而那个男人的神态显得极其不正常。 <br>  三天后的半夜,保姆听见有个人蹑手蹑脚地从那个卧室里走出来。 <br>  她趴在门缝往外看,只见那个女主人轻轻抱着小梯子,朝卧室走去。 <br>  她壮着胆把门拉开,小声问:“阿姨,你要干什么?” <br>  女主人猛地回过头,压低声音,严厉地说:“你睡你的觉。” <br>  她把门关上,又从窗缝往外看。 <br>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那个女主人又把那个小梯子轻轻搬出来。她的脚下没有一点声音,保姆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幻影儿…… <br>  她躺下来。 <br>  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又听见他们的卧室里传出了那个女人的恐怖低语声。 <br>  她下了床,轻轻打开她那个房间的门,使劲听,隐约听到女主人好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讲故事,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br>  她在给谁讲故事? <br>  保姆横下一条心,拉开门,轻轻轻轻走出去,来到了女主人的卧室前,趴在门板上听。 <br>  这回,那声音清晰了一些。 <br>  她果然在讲故事! <br>  不过,她用的是第二人称——“你”,听起来怪怪的。 <br>  她好像用语言支配着一具具行尸走肉,或者引导着一缕缕阴魂,上演一场恐怖的剧…… <br>  “窗外又传来了咕咕唧唧的水声,你听见了吗?……是那些鲨鱼,它们摇头摆尾地游来了,游来了,游来了……现在,它们聚集到了你的窗外……窗外特别黑,特别黑,特别黑……” <br>  保姆的耳朵不知不觉挨在了门板上,那门竟然虚掩着,它裂开了一条缝儿。 <br>  保姆朝里看去,头发一下就竖起来了! <br>  在明晃晃的月光下,她看见那个女人穿着雪白的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个男人的头顶,她的头发垂下来,蒙在脸上,像个鬼。 <br>  她的双手插在那个男人茂密的头发里,好像一条条毒虫咬定了荒草中的一堆腐肉,它们以奇特的排列方式死死叮在那上面,无声地吸着血。 <br>  它们纹丝不动,牢不可分…… <br>  她吓得一步步退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锁死了,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躺下来。 <br>  她隐约听到,那个女主人又嘟嘟囔囔说了好长时间,终于停止了。那个卧室像棺材一样死寂…… <br>  第二天晚上,她又听到他们的卧室传出那个女人的窃窃低语声。 <br>  她又轻轻走出去,趴在那个卧室的门外偷听。 <br>  “那些鲨鱼纷纷往外吐着东西……那是一块块血淋淋的人肉……那是血淋淋的眼珠,鼻子,耳朵,嘴巴,牙齿,舌头,气管……那是血淋淋的头发,骨头,指甲……它们一点点聚拢,聚拢,聚拢,速度很慢,很慢,很慢,终于合成了一个人……她是冯君,那个死去的冯君……她赤身裸体,鲜血淋漓,直挺挺地从窗子飘进来,飘进来,飘进来……” <br>  保姆的心越跳越狂烈。 <br>  “她站在了你的床前……你看了看她的左胳膊,那上面没有手,乌黑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淌……” <br>  保姆不敢再听下去,退回房间,在床上抖成了一团。 <br>  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女主人有梦游症! <br>  早晨,她爬起来做早餐的时候,那个男人像瞎子一样闭着双眼把她叫过来,让她看看房子里有没有陌生人的照片。 <br>  她感到这一切都十分古怪。 <br>  最后,她走进他们的卧室,竟然看到床头有一摊血! <br>  白天,女主人出去了,那个男人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天,不吃不喝,好像要死了。 <br>  这天夜里,保姆仍然没有睡。 <br>  她静静地聆听那个卧室的动静。 <br>  可是,她一直等到后半夜,那个卧室都死寂无声。 <br>  她悄悄走出去,来到那个卧室的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br>  突然有个好奇的声音贴在她的另一个耳朵上,悄悄地问:“圆圆,你在看什么呢?” <br>  她头皮一炸,猛地转过头来,差点撞到一张阴森的脸上。 <br>  是女主人。 <br>  “我……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br>  女主人直起身,小声说:“睡吧,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br>  保姆赶紧低下头,无声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br>  她躺在床上,又难堪又恐惧。摸了摸脑门,一层冷冷的汗。 <br>  次日,她醒来之后,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br>  房子里只剩下了她和女主人。 <br>  吃早餐时,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女主人的眼睛。 <br>  吃完早餐,她开始收拾房间。女主人一直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br>  她还是不敢看她的眼睛,就不停地干活,擦地板,擦家具,擦玻璃…… <br>  有几次,她鼓足勇气停下来,想对她说,自己不想做这份工作了,现在就走,回到劳务市场去,哪怕不要这几天的工资了…… <br>  可是,她一看到女主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就把话咽了回去。 <br>  她害怕她。 <br>  “阿姨,我想出去买点菜……”她想逃了。 <br>  女主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用,还有那么多呢,够吃几天的了。” <br>  她的心一下就凉了。 <br>  吃完晚饭,天就黑下来。 <br>  那个男人还没有回来。 <br>  也许,他今夜不会回来了…… <br>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忐忑不安地想着,假如今夜那个男人真的不回来,她怎么和这个可怕的女人在同一个房子里度过这慢慢长夜…… <br>  女主人慢慢走了过来。 <br>  她站在了保姆的背后,却不说话。 <br>  保姆正在擦油烟机,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br>  “睡吧。”女主人说。 <br>  保姆低声说:“我把它擦完……” <br>  “太晚了,不用擦了,睡觉。”女主人又说,她的语调已经不容再拒绝。 <br>  保姆只好放下抹布,转过身,低着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br>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灯,脱了衣服躺下来。 <br>  女主人也慢慢走回了她的房间,轻轻把门关上了。 <br>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br>  非常安静。 <br>  那个男人到底没有回来。 <br>  保姆不敢睡觉,她拼命地瞪着眼睛,捕捉着房间里的任何一个声音。 <br>  那个卧室一直没有动静,就像一只张大的耳朵。 <br>  保姆一直熬到后半夜,实在太困了,就一点点迷糊了。 <br>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一下又瞪大了眼。其实,在这么黑的夜里,睁眼和闭眼几乎是一样的。 <br>  她听得出,女主人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了,她肯定没有穿鞋,那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br>  她走得很慢很慢。 <br>  终于,她走到了保姆的门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圆圆……” <br>  保姆紧紧闭着嘴,不敢说话。 <br>  女主人轻轻拉开门,闪身溜进来。她穿的还是那件软软的雪白睡衣。 <br>  保姆赶紧闭上了眼睛。 <br>  女主人把脸凑近她的脸,一动不动。保姆压抑着狂跳的心,尽量使呼吸均匀,装成睡熟的样子。 <br>  女主人盯了她很久很久。 <br>  保姆竟然感觉不到她的鼻息。 <br>  终于,女主人轻轻爬上了她的床,坐在了她的头顶。停了一会儿,她把双手轻轻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br>  她的动作温柔极了,但是保姆却恐惧到了极点,简直要失声叫出来了。 <br>  女主人的手指在保姆的脑袋上慢慢移动着,摸索着,寻找着,好像一条条软软的虫子,保姆感到头皮麻酥酥的。 <br>  终于,那一条条虫子在她脑袋的四面八方找到了各自的落脚点,然后,一点点用了力。保姆竟然感到很舒服。 <br>  女主人终于开口了,语调慢慢的,慢慢的,听起来令人浑身发冷。 <br>  “夜深了……你跌跌撞撞地走在一条孤独的土道上,四周光秃秃的,连一棵树都看不见……土道一直朝下倾斜,越来越深,越来越黑……你是多么害怕啊!心里想,这是通向地狱的路,千万不要再朝前走了……那条土道突然更加倾斜了,你止不住脚步,身不由己地朝下奔跑……前面出现了一个毛烘烘的东西,是一条诡异的黄貔子,它像人一样直立在土道的中央,龇着白惨惨的牙,说话了——” <br>  接着,女主人的语调就变了,细声细气,怪腔怪调,似乎在模仿黄貔子的声音:“你半夜里看到的,并不是你的女主人,而是我……” <br>  保姆想打个喷嚏,她拼命忍着。 <br>  女主人又恢复了慢慢的语调,说:“你快吓死了,一动不敢动……那条黄貔子突然窜起来,像影子一样射到了你的脊梁骨上,你的脖颈感到毛烘烘的,还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臊气……它在你的背上一边磨牙一边说——” <br>  女主人又开始模仿黄貔子的腔调了:“你不许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会这样附在你身上,让你又哭又笑又蹦又跳又打又闹,一到黑天就犯病!” <br>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了慢慢的讲述:“接着,那条黄貔子就从你背后跳下来,围着你又哭又笑又蹦又跳又打又闹,那样子很滑稽,很恐怖……” <br>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听不见了。 <br>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轻轻轻轻从保姆的头发里抽出来,收了回去。 <br>  她轻轻轻轻下了地,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注视了她一阵子,终于无声地走了出去…… <br>  保姆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全身像散了架。 <br>  天刚麻麻亮,她就起来了。 <br>  穿衣服的时候,她看到枕头上散落着几根黄色的毛,仔细看了看,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她直起身,走出了卧室。 <br>  女主人正巧也从她的卧室走了出来。 <br>  她静静地看着保姆的脸,说:“昨夜你睡着了吗?” <br>  保姆低下头,颤颤地说:“睡着了……” <br>  女主人盯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说:“不像。” <br>  保姆忽然说:“阿姨,我晾在阳台上的内裤掉到楼下去了,我去捡回来。” <br>  “不要和陌生人讲话,快点回来。” <br>  保姆快步下了楼,撒腿就跑,再也没回来。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72#
发表于 2007-1-6 13:26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STRONG><FONT size=4>肆拾玖:第十一根手指</FONT></STRONG></P>
<P><br>  梁三丽和冯军是龙凤胎。 <br>  他们的生日当然是同一天。 <br>  梁三丽先出生,是姐姐;冯军后出生,是弟弟。 <br>  梁三丽跟了父亲姓,冯军跟了母亲姓。 <br>  小时候,梁三丽和冯军一直形影不离,感情特别好。上学之前,他们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br>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在同一个班,在同一张桌。 <br>  也许因为冯军总跟梁三丽以及她那些女伴在一起玩的缘故,从小他就有一些女孩气。 <br>  尽管梁三丽只比冯军早出生一会儿,甚至还没有冯军长的大,但是,从小到大,她一直以小姐姐的身份,全方位地照顾、保护着这个有点孤僻的小弟弟。 <br>  每当冯军被大班的哪个男生欺负哭了,梁三丽一定要领上弟弟,气势汹汹地到那个班去,找人家算帐。 <br>  可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她刚刚站到敌人面前,还没等说话,就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哇哇”大哭起来,受到敌人一阵嘲笑。 <br>  他们喊她“六指儿”。 <br>  她的右手上多一根手指头。 <br>  上中学之后,冯军渐渐发现他这个小姐姐其实很弱小,根本无力保护他,他就不再依靠她了,更多的时候他都躲开她,一个人独来独往,也轻易不向姐姐吐露他的心事了。 <br>  而梁三丽总是不放心,总是追随他一起上学、回家。 <br>  就这样,他们一起读完了中学,一起考到了北京,冯军学摄影,梁三丽学医。 <br>  冯军背着姐姐辍学了,开始在北京艺术圈里混。梁三丽知道后气坏了,可是她根本抓不到他的影子。 <br>  那以后,梁三丽简直成了冯军的父母,一天到晚给他打电话,心都操碎了。 <br>  很快,梁三丽就毕业了,她被分配到航州市药检局,可是她放弃了这份舒适的工作。为了照顾弟弟,她留在了北京,开始了辛苦的打工生涯。 <br>  和辍学一样,冯军在做变性手术之前,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他只给梁三丽的手机上留了一个短信,说他和几个朋友到西藏拍照片去了,然后就没有了音信。 <br>  梁三丽打他手机,始终关着。 <br>  那段时间,梁三丽吃不好睡不好,根本没有心思工作,被她所在的那家药厂辞退了。 <br>  她竟然是在媒体上看到弟弟做变性手术的消息的。 <br>  当时,她如同五雷轰顶,完全傻了。然而,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了。她是学医的,她知道,只要做了变性手术就不可以再更改过来。 <br>  冯军就是在北京一家知名医院整形外科做的变性手术。 <br>  手术除了切除阴茎和睾丸,尿道移位,制造人工阴道,还有增大乳房,修改脸、颈、颧、额等面部骨骼,缩小甲状软骨,调整声带,电解除毛等附加手术和疗法。 <br>  前后用了半年时间。 <br>  接着,还要大量服用雌性激素…… <br>  冯军变成冯君之后,梁三丽只见过她几面。而她的父母已经气得和她断绝了关系。 <br>  第一次见面,梁三丽坐在已经完全女性化的弟弟面前,一直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br>  “这是父母的一个错误,我不过是把这个错误更改过来了而已。我不愿意一辈子都做一个错误的人。”冯君淡淡地说。 <br>  回到住处,梁三丽拿出弟弟小时候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哭。 <br>  她并没有像父母那样对弟弟由爱生恨。 <br>  在她心中,弟弟还是她的弟弟,永远是,只不过他病了。 <br>  不过,一个人转换了性别,就是改变了本质,她过去那个英俊的弟弟毕竟不存在了。老天似乎仅仅是作为补偿,给她送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妹妹。 <br>  那段日子,梁三丽的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渐渐变得消沉,缄默,古怪。 <br>  冯君极少和她见面,她也极少能捕捉到冯君的行踪和消息。 <br>  她强烈地思念那个已经消失的弟弟,时时刻刻被痛苦煎熬着,总是幻想,有一天,过去的那个弟弟能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73#
发表于 2007-1-6 13:27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第十一根手指(2) </P>
<P><BR>  读小学的他扎着鲜艳的红领巾,虎头虎脑地跑来了…… <BR>  读中学的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故作深沉地走来了…… <BR>  读大学的他背着相机,长发飘飘、风度翩翩地走来了…… <BR>  她知道,这永远不可能了。 <BR>  绝望之余,她又想,要是天天能在梦里见到他从前的样子也好啊。 <BR>  可是,梦无法驾驭,也无法预定。 <BR>  说来也怪,自从弟弟变性之后,她一次都没有梦见过小时候的他。她梦见过他几次,都是一张化了妆的怪兮兮的女儿脸。 <BR>  有一天晚上,天阴着,梁三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 <BR>  突然,她的大脑里迸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奇想:梦能不能控制呢? <BR>  她刚刚萌生这个念头,天上就响起了一声炸雷,整个楼房都摇晃了一下! <BR>  她抖了一下。 <BR>  不过,这雷声并没有改变她的心思,她继续想下去: <BR>  从古至今,梦始终是人类的一个谜。 <BR>  关于梦的生理机制,人类很少研究。可以说,人类一直不明白梦是什么。 <BR>  破译了梦的秘密,那是人类最深刻的智慧。 <BR>  既然是个谜,那么它就深藏着无限的可能性。 <BR>  一块石头,它是矿物集合而成的,它不是谜,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可能性,至少它永远变不成棉花。棉花是纤维。 <BR>  可是,如果想随意编排、导演一个人的梦境,该从哪里入手呢? <BR>  从这天起,梁三丽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 <BR>  实际上,如果能够人为地设计一个人梦中的情景、情节,那将是一个震惊全人类的伟大发现、发明。 <BR>  那时候,每个人都可以夜夜做美梦,也是从非物质的角度提高了全人类的生活质量。 <BR>  她知道,这个幻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那或许冲撞了一个人类不该了解的秘密。 <BR>  不过,她坚持要试试。 <BR>  开始,她想通过在人的脑袋上安电极之类的东西,改变脑电波,来实现这个梦想。可是,她很快就扭转了思路。 <BR>  她认为,只有虚无的东西可以接触到虚无的东西。 <BR>  她开始研究传统中医的经络和穴位。这是她的专业。 <BR>  经络穴位系统是中医学和气功学的生理基础之一,但是在解剖学上始终没发现它独立的形态表现。 <BR>  可是,在场效应中,它却有神秘的特定表现,如红外像仪上就有经络线和穴位点的影像表现。 <BR>  因此,它成为世人争论的焦点。 <BR>  它也是人类的一个巨大的谜。 <BR>  梁三丽苦思冥想:能不能通过点击一个熟睡者的某些穴位,使共通的语言进入这个人的大脑之后,转换成相应的画面呢? <BR>  当时,她有一个憨厚的男友,她并不是很爱他,他们都是漂泊在京城的外省人,同居在一起不过是搭个伴而已。 <BR>  那个男友一直对梁三丽百依百顺。 <BR>  于是,他自愿做了梁三丽的实验对象。 <BR>  夜里,那个男友睡熟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梁三丽就轻轻坐在他的头顶,用双手在他的脑袋上选定几个穴位,用力挤压,然后开始对着他的耳朵念念叨叨地描述一个画面。 <BR>  她每次描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同一个故事: <BR>  一个小女孩,在一片花草地上追逐一只白兔。她把它扑到了怀里之后,却发现它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 <BR>  她一直没有告诉男友她天天夜里说的是什么。 <BR>  据科学考证,一般人做梦都是在入睡之后六十到九十分钟的时候,每个梦平均五至十分钟。 <BR>  因此,她的描述不超过十分钟。 <BR>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对照,总是驴唇不对马嘴。还有几次,他根本就没有做梦。 <BR>  到了夜里,她再重新选择、重新组合穴位…… <BR>  这个实验做了将近三百次。 <BR>  梁三丽决心从头开始,一直找遍人体全身十四条经脉、络脉上的三百六十一个穴位,加上四十八个经外奇穴,如果再不成功,她才会死心。 <BR></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74#
发表于 2007-1-6 13:27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第十一根手指(3)</P>
<P> <BR>  正在她全力研究梦的问题时,冯君跑到南方去了。 <BR>  她在那里卖身。 <BR>  从此,她更是很少给梁三丽打电话了,梁三丽根本不了解她在那里干什么,甚至不知道她具体的住址和电话。 <BR>  她专心致志地做实验。 <BR>  她只盼望着在梦中和久违的弟弟相见。 <BR>  这天夜里,她选择了男友的百会、印堂、头维、正营、承灵、率谷、天冲、头窍阴、悬颅、神庭十个穴位。 <BR>  接着,她突发奇想,用第十一根手指按在了男友的络却穴上。 <BR>  络却穴主治精神病。 <BR>  然后,她又轻轻讲述起来: <BR>  一个小女孩,在一片花草地上追逐一只白兔…… <BR>  在白晃晃的灯光下,男友眼皮里的眼球飞快地转动起来。于是她知道,他做梦了。美国人做过这方面的实验。 <BR>  她继续讲下去:小女孩把那只兔子扑到了怀里之后,猛地发现,它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 <BR>  男友似乎打了个冷战,一下醒过来。 <BR>  他在灯光下直愣愣地看着梁三丽,似乎还没有从梦中回过神来。 <BR>  “做梦了吗?”梁三丽问。 <BR>  “做了。” <BR>  “你梦见了什么?” <BR>  “我梦见……你先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BR>  “你先说!” <BR>  “好吧。我梦见了一片草地……” <BR>  梁三丽哆嗦了一下。 <BR>  “草地上开满了鲜花,特别美。接着,我看见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她在追逐一只兔子,那兔子是白色的……” <BR>  梁三丽紧紧盯着男友的眼睛,一颗心“怦怦怦”地狂跳着,激动至极,恐惧至极! <BR>  “终于,她把那只兔子抓住了,可是,兔子却突然变成了一条蛇,摇头摆尾,十分凶险……” <BR>  “那条蛇什么颜色?”梁三丽颤颤地问。 <BR>  “灰色,不,是黑色。” <BR>  梁三丽彻底惊呆了。 <BR>  第二天,第三天,她重复了两次这个实验,分别讲了两个不同的故事。她的男友两次梦见的和她讲述的一模一样! <BR>  她通过诡秘的穴位进入了诡秘的梦中世界! <BR>  她成了那个世界的主宰! <BR>  ……第四天,她找来一个女孩,协助她做这个实验: <BR>  男友睡着之后,她用十指按住他头上的十个穴位,让那个女孩按最后一个穴位——络却。然后,她又讲述了一遍那个女孩、白兔、毒蛇的故事。 <BR>  过了一会儿,她推醒了男友,问:“你刚才做了什么梦?” <BR>  男友说:“我梦见我得了精神病……” <BR>  梁三丽明白了:只有同一个人的十一个手指按住那十一个穴位,这个实验才能够成功! <BR>  每个人都是十根手指,这是人类无法改变的缺陷。尽管人类自己不这样认为。 <BR>  某些人类不认为是缺陷的缺陷注定人类无法破解某些秘密。 <BR>  而梁三丽有十一根手指。 <BR>  奇怪的是,她并不像其他“六指儿”那样,多出来的那根手指只是一个没用的分杈,她的第十一根手指是完整的一根,它和另外五根手指排列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分不清哪根是食指,哪根是中指,哪根是无名指。它们同样灵活。 <BR>  但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BR>  梁三丽只能改变、控制别人的梦境,而别人却无法在她的身上操作。 <BR>  她绝望了。 <BR>  她觉得,她永远也不可能再见到她至爱的弟弟了…… <BR>  后来,她常常强行篡改男友的梦境。 <BR>  她为他编织美梦:蓝天,白云,小桥,流水,还有艳遇…… <BR>  有时候,她也调弄他,给他讲述最恐怖的情景,吓得他在睡梦中满头冒冷汗…… <BR>  她很快就发现,男友和过去不一样了,他渐渐变得暴躁,甚至有些凶残。 <BR>  过去,他从来不敢杀鸡杀鱼,可是,后来这些竟然变成了他的嗜好,几天不见血,他似乎就焦躁不安,坐卧不宁…… </P>

184

主题

0

好友

4180

积分

依依

点数
7114 点
帖子
3226
注册时间
2006-11-3

Medal No.3

75#
发表于 2007-1-6 13:27 |只看该作者 |亮它
<P>第十一根手指(4) </P>
<P><BR>  她及时逃离了他。 <BR>  有一次,她跟一个心理医生说起了这件事。那个医生说:“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我认为你一直在玩一个十分危险的游戏。” <BR>  他认为: <BR>  梦是不应该篡改的。 <BR>  弗洛依德认为,梦是一种象征,象征是另一种更清晰的表达。 <BR>  梦里藏着世世代代发生的事件,藏着世世代代祖先的情感,那是集体潜意识的一种传递。 <BR>  改变这种传递,就是违反天道,说不定会大祸临头。 <BR>  研究梦的另一个大师级心理学家荣格认为,梦不是象征,而是一种补偿。 <BR>  一个人个性的发展总是不平衡的,总是强调这一面,压制那一面。 <BR>  一个男人在现实中过于强调自己的强悍和勇敢,不承认自己的温情和软弱,就会梦见自己变成小女孩。 <BR>  一个人过于强调自己的善良和宽容,不承认自己的恶毒和计较,就会梦见自己变成蝎子。 <BR>  梦是一种恢复心理平衡的机制。 <BR>  破坏了这种机制,很容易使一个人的人格产生裂变,甚至精神失常。 <BR>  梁三丽不敢再给任何人做这个实验了。 <BR>  不久,她听到了冯君惨死的消息。当时,她的第十一跟手指跳动了一下。 <BR></P>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手机版|Archiver|会员列表|陈坤同名网站(2004-3-9成立) ( 京ICP备2022019963号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50304号 )

GMT+8, 2026-5-25 19:36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2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