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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影墨香] 【20240105】[时装男士] 弦弓半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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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6 20:3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持枪土匪 于 2024-1-6 20:39 编辑

[240105] [时装男士] 陈坤 弦弓半满















徐浩峰的剧本,行文美妙——陈坤如是说。

于是他不只通读自己的台词,而是句句细读。说一半藏一半的文风,简短有力,带着落拓感,读起来有一种侠气。所有句子都是短句,像一闪而过的刀光;至于是一刀毙命,还是毫发无损,就各花入各眼了。

拍完电影《入型入格》,他收拾完行李,转身去了地中海。若拍戏是八分音符,度假就是二分音符,如长短不一的乐句,奏响不同的生活乐章。人生如踏歌,水湍风和舟行快,客却不急,倚窗听浪,捲幔看山。

演戏就是要实战,生活也是

走进《入型入格》的片场,陈坤感觉自己就已经是叶洪民了。叶洪民因缘际会南下广州,本想安安稳稳生活,却着了别人的道。他入夜翻上墙头,院落里亮着灯,暗里却是处处陷阱,和条条道道的江湖。人像走在雾中,一层层拨开,醒来为时已晚,亲兄弟被人陷害了。

他带上兵器,为弟弟寻仇。他没学过功夫,只会从父亲沿袭而来的攀爬技,快刀也才练了几天。兵器是子午鸳鸯钺,一雄一雌,演练时开合交织,不即不离。四处的枝丫齿岔,能挡住对手的兵器,手腕一扣就拿死了。这是八卦门特有的武器,之前在电影《师父》和《卧虎藏龙》中短暂地出现过。

“这是很巧妙的短兵器,看上去以守为主,其实是攻,”陈坤解说着,好似又回到了片场,“它可以跟所有长兵器打,跟我对打的,从鞭、棍、长矛、双锤到方天画戟。持械的都是武术行家,真正的练家子,我一层一层地上,打了好几层。”

最后一场打戏连拍了 24 天,他疲惫已极,倒觉得找回了年轻时的机能状态。徐浩峰的动作戏全在现场边设计边教边拍,很多演员第一次拍徐浩峰的戏都会发蒙。

陈坤脑海里每每冒出“难”字,就跟自己说:“不难,你一定可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是太难了。“看完动作,我心想不会,转念告诉自己,不,你会。打不会就再来一条,准备好拍三十条的心态。”

拍完这个电影,陈坤也有了新的感悟,“演戏就是要实战,不要多想,就是打,就是演。生活中的事也是,熬不过也要熬,关关难过关关过。”他现在觉得,拍戏不仅是一份职业,也在人生某一个阶段里,真真切切地帮助了自己。

再美的海也得收拾

拍完《入型入格》,陈坤全身都疼,在家躺了两天,他去希腊度假。冬季的爱琴海很温柔,潮汐不强烈,他租了朋友在海边的房子,在躺椅上待着休息。因为时差的缘故,他睡得晚,有一天竟见到有人在拾荒。那些拾荒者拿着大袋子一袋一袋往里装,第二天早上干净得很。“再美的海也得收拾。”陈坤心想。

七八年前他偶然去了伯罗奔尼撒,因为那儿有一座埃庇道鲁斯剧场,这次度假依然是这儿。剧场坐落在一座山坡上,像一把巨大的折伞,在山下的舞台中央,划一根火柴或是撕一张纸,声音都能清楚地传到最后一排。这是一千多年前的奇迹。坐在这里他认真地想:“这样是否就能接收到来自戏剧的力量?”

附近是纳夫普利翁市,希腊的第一座首都。威尼斯人、土耳其人、法国人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印记,德国的朋友来看他,他们一起去这个城市游览。

在人工开凿的科林斯运河边,他待了大半日。短短的六公里多,挖了不知多久。本身开凿是为了贸易往来,但工程年深日久,如今河窄水浅,大船不能通过,已不符合今时的需求。“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就像那座古老的剧场。”

这次他是带着母亲一起来的。特意选了些小众地方,没想到每到一处,妈妈都说,哟,这地儿我来过。她和老姐妹参加过不少旅行团,陈坤歉意,说没能给到您惊喜。但陪伴就是最大的孝心,“我年纪越大之后越明白,父母在不远行。小时候不以为然,就觉得这话太书卷气。不远行,我们家吃什么?现在家里有一定的条件了,确实想多陪陪母亲。”

二十多年前,陈坤做过背包客穷游欧洲。“我在希腊住的青旅,洗澡间是打通的,客房是上下铺,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不同肤色、不同人种。大家语言不通,却都善意地用简单的英语聊天。那个时候觉得是来开眼界的,来领略异国他乡文化的,一个街边店的装饰跟国内不一样,都觉得新鲜。在机场闻到面包的香味,甜得诱人,买一根法棍能吃一天。”

那次旅行不到一个月,去了七八个国家。他买火车通票,住青旅,吃冰激凌要想买一个球还是两个球,能跟朋友蹭饭就蹭,不能蹭就 AA 制。省着花钱的日子,如今想起都好幸福。

那时物质不富裕,但是快乐、喜悦。这回带着妈妈,不想让她太累,就包个车,吃点好的,住点好的。人生有不同阶段,穷游有穷游的好,现在有现在的好,他不纠结。

年轻时那一股热血沸腾

20 年前背包游的第二年,陈坤去了戛纳,带着电影《巴尔扎克与小裁缝》。影片弥漫着清新质朴的气息,在湘西一个小村落里,两个下乡知青罗明与马剑铃,遇到一个小裁缝,生出一段流淌着些许怀旧的爱情故事。山乡翠绿,雾气昭昭,伴着悠远的小提琴声,一切都像一壶清茶,香得淡淡的。

这部两小时的文艺片拍了足有三个月。导演组是法国团队,带来了 5 天 8 小时的工作制。白天出工很晚,吃午饭前先讲究地铺好桌布,下午拍两个小时,又要铺桌布喝咖啡——这回是下午茶。中国演员们看着惊奇,却不参与,陈坤说:“那时候年轻,晚上都不睡觉的,喝咖啡干嘛呀?”

彼时的他,与刘烨、周迅年纪相仿,带着青年人的无知无觉,只觉得“拍电影可真好”。“这是一个尊重电影,尊重幕后工作者的团队。我有一种幸福的、在创作一个艺术作品的强烈的共振感。导演戴思杰,在法国生活多年,他写下了原著小说,又自编自导。他有一种摒弃自我的谦卑,把我们也深深感染了。”

在张家界拍戏的那段日子,单纯而美好。一个很常见的中国小山村,被拍得浪漫又唯美。陈坤说,那是生活里本就有的浪漫,只是我们在追求宏大题材的时候忽略了。

“电影的美好,就是把生活中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个人感受、人物关系和小小的戏剧性冲突,以浅显易懂、以小见大的手段展现出来。”

影片入围了 2002 年戛纳国际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走完红毯,看完首映,他没做任何逗留,干脆利索地跑到里斯本,去找自己在欧洲的同学们穷玩。离开戛纳的时候,想了想,大喊了一声“以后我一定会回来的”,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要以我现在的心情,我在那儿待一个月,各种电影都看。”他说自己当时是“土鳖,小孩儿”,不知道珍惜。那句喊话,充满了年轻热血,今日回顾,已然换了心境。

“那时觉得未来是无限的,现在知道自己的生命是有限的。”数年后,他确实带着另一部电影回到戛纳。陈坤淡淡的,心境早已成熟许多,“我一个演员,就应该踏踏实实演角色,能去就去,不能去也不遗憾。”

笨拙地坚持,单纯地热爱

在《巴尔扎克与小裁缝》里,两个青年带来了闹钟,改变农民的劳作习惯,最终的结果出人意料,小裁缝获得女性觉醒,走出了山村。轮到自己时,陈坤觉得,他到现在都没觉醒,“我一直在我的迷茫里”。

小时候特别渴望一觉醒来的开窍,他读《山海经》,读《封神榜》,喜欢神神怪怪的东西。也读过西方文学,可是共鸣不多。因此很羡慕身边一些朋友,他们在人生不同阶段读了王小波、读了北岛,一下就开窍了。“我一直等待开窍,可我开不了窍。”他很坦白。

前段时间他待在家里重新看老电影,从《活着》《秋菊打官司》,看到《阳光灿烂的日子》《太阳照常升起》,眼前晃动着巩俐、葛优、宁静、夏雨。

“我小时候看过,也不知道自己懂不懂,现在也不是看懂了,只是明白一点什么。从前只看他们的表演,和故事情节,现在再看葛优的台词、巩俐的表演,我能明白那个人,能明白他的感受。这大概算是慢慢长大后,开的一点点窍。”

也许大多数人都不会开窍,只是陈坤够坦白。“现在越长大,越不敢说开窍这句话。如实地成长,如实地理解多少说多少。我以前是不太明白,假装明白;现在我承认自己没明白,生活里面有太多不明白的东西了。”

去年在家重读金庸,看郭靖那样憨厚,他很喜欢。笨一点好,人其实不用那么机灵。“我小时候逃避,喜欢被人说聪明,说有才华,现在发现,我可能不是这样优秀的人。”但他也如实地欣赏自己这样活着,不觉得差了什么。“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我达不到心里的目标,但也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喜欢《入型入格》里的一句台词,飞贼要去名士家中取画,大镖头向夫人汇报,夫人问,“若老爷在家,怎么做呢?”镖师说:“事发不介入,事后不询问。”看剧本的时候,陈坤在想自己的人生,很多烦恼都是咎由自取、自找出来的。有的事发生就发生了,事后不追问其实挺好的。

“有时候,人确实可以回望一下,反省反省,但也不要过于自责。我现在喜欢活得稍微糊涂一点,回忆只是一个美好的浅层思维,不必深究。”

《时装男士》对话陈坤

时装男士:作为演员,在与不同导演合作时,如何调整自己,适应不同的工作节奏?

陈坤:这件事我是慢慢学会,刚开始都是要磨合的。每一位导演,他的拍戏节奏、处理方式、戏剧理解都不一样,我跟自己说,演员与导演的关系,演员与角色的关系,都是越相信对方越快融入。现在哪怕是第一次合作的导演,我都充分相信他,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在配合过程中,也不流失我对角色的理解,据理力争我想要的表达。

时装男士:近两年拍了松太加的《旁观者》,徐浩峰的《入型入格》,你期待最终的呈现吗?

陈坤:我以前是结果导向,现在看重合作过程,包括好的导演、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在享受创作本身。二度合作徐浩峰,就是因为我太喜欢他了。还有松太加、路阳、乌尔善,每一位我都想再次合作。我期待隔几年再见的感觉,他们有变化,我也更成熟,更丰富。当然我也期待年轻导演,等待未知的惊喜。

时装男士:今年“行走的力量”重走川藏路线,心态有哪些不同?

陈坤:我是一个记忆力不太好的人,这一路时常晃范儿。有的露营好像没来过,可那颗树我又记得,像走新路一样。这两年我有点懒惰,重走贡嘎山的时候,我跟自己说:“陈坤,请重新对生活保持旁观,不要任由懈怠,任由混沌。”我也提醒自己,珍惜现在走这条路,珍惜现在拍的角色,珍惜当下过的生活。

时装男士: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生活节奏?

陈坤:我现在的节奏挺好的。有点小小的无所谓,小小的任性。不过度亢奋,也不让自己疲惫。剧本一定要喜欢才去,不喜欢就不去。从前太自律了,稍微懈怠一点就有罪恶感,那是琴弦绷得太紧了,我现在会调解松紧,但又不要太松懈。

时装男士:作为有多部代表作的演员,是否在选择上更有底气、更从容?

陈坤:也许我还没有达到我创作的鼎盛时期,哈哈,我还要再努力。我还需要慢慢感受,让自己尽量在准备角色的状态里,遇到好的导演和团队,能立即投入热情。不同人对“代表作”的理解,有的是热度,有的是深度。当衰老之后,希望能像《活着》的演员一样,曾经实实在在地活在角色里。


[240104] [时装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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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间的陈坤,平淡冲和,温润有力。他眺望远方,宁静而笃定。

[240105] [时装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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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电影拍摄工作后,陈坤 收拾好行李,便投身新旅途。
若拍戏是八分音符,度假就是二分音符,如长短不一的乐句,奏响不同的生活乐章。
人生如踏歌,水湍风和舟行快,客却不急,倚窗听浪,捲幔看山。

[240105] [陈坤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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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第一封,临时起意去雪中的一次拍摄,和冬天、快乐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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