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坤儿的足迹，初游西藏 （入藏游日记）

kang640620

一直懒于写东西。但这一次不写，恐有遗憾。一拖再拖，还是动笔吧。11月初匆匆贴到微博上（http://weibo.com/fav?tagid=917153 又模糊的照片，不看也罢。笨人不会往这里贴照片呀，表怪我），但总觉着应该好好改改再贴过来，所以，又磨蹭了一个月。

西藏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尤其是有了“行走的力量”以后，更给了我行走的力量

拉萨拉萨

9月24日

为了和家人多呆几日，尤其是共度中秋，纠结再三，决定直飞拉萨。同伴筱婧则在中秋前飞回西宁家中调整。9月24日，我俩分别出发。清早高峰期的首都机场，安检处排队的人却比平日少很多，正暗自庆幸，安检人员说：请到对面安检。回头才发现对面排了长长的队，而且久久不动。提示牌上写出了特定的航班号，恍然：应该是去“危险”地区的航班，像拉萨、乌鲁木齐啥的，需要在此“享受”特殊“照顾”。

飞机很难得的按时起飞了。像很多人一样，多年梦想，一日成行，却依然像在梦中。看着前后左右不是藏族同胞就是户外达人装扮的旅客，自己心中打鼓却又强自镇定。

4个小时以后，12点整，飞机降落了，大部分人选择放慢脚步，如电影慢镜头般行走，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担心高反啊。但是我慢慢走，没有高反！我取了行李，在出口处等着半小时后即将落地的同伴。外面不算大晴天，但依然很晒，暖洋洋的，不比北京冷。所以一切尚好，高原也没什么。顺利的等到同伴，坐上机场大巴向拉萨进发。坐在车上我一直脑补某人将大半身子探出车顶，敞开双臂，拥抱拉萨的情景！咱们虽然不能真的张开双臂，但是可以脑补！嘻嘻 到站了，没人帮我们，我只好钻进车肚子把大箱子提出来，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天地发黑两脚发软，好在走两步就停下来打车，马上就缓了过来。到了平小客的客栈小区门口，看到一位戴眼镜瘦小白静的男孩子等我们。虽然瘦小，却一手提了一只大箱子上了二楼。我们都惊呆了。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平小客的客栈。

这是我们有生以来舍弃饭店第一次住客栈。这家叫“拉萨平小客的窝”的客栈也太有意思了！抄两句墙上的招贴画标语大家一乐：没事别找我，有事床上说。有尿当尿直须尿，莫等无尿空抖鸟。本店八不接待：一，对爹妈不孝顺滴；二，对本店员工不礼貌滴；三，嫌丈母娘不漂亮滴；四，打牌专赢老岳父滴；五，不给孩子买礼物滴；六，卖冰棍儿还嫌贵滴；七，口气比拉登还大滴；八，夏天穿高领毛衣滴。事后才知道这家店还荣登拉萨十大著名客栈榜单，冠以“最文艺”美称。美中不足是所有房间都是双人床。我们俩也只好入乡随俗，恩恩爱爱的同床共枕了。同事提醒我：高反一般会在6个小时后出现，不要掉以轻心。所以我们乖乖地躺到床上，高高的翘着二郎腿，吃着东西，用免费Wifi刷着各种自媒体（都是表示羡慕我们滴，嘻嘻）。打开窗户，阳光透过飘动的紫色窗纱洒进来，照到身上暖烘烘的。身心顿时全然放松。拉萨，真是一个惬意的地方啊！

眼看着“六小时高反”大限已致，我们此前还在小区后门延拉萨河溜达了溜达，高反依然没有嘎嘣一下砸下来。七点了，太阳还高高的挂着，我们决定不能如此浪费生命，所以出发去传说中的老鱼饭局。老鱼饭局就座落在著名的平措青年旅舍楼上（对，就是内谁住过的地方）。爬了两层楼梯，心怦怦乱跳，坐下喘几口气，好了。我们选了顶层，就是传说中摄影发烧友架大炮专拍布达拉宫夜景的那一层。我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如同联通logo般的布顶棚！睹物思人，仿佛穿越了时空。我们要了两个菜，一大扎青稞米酒（据说酒精含量3%）。邻桌宴请客户，专门邀来一位中年男歌手。歌手从四川来拉萨7、8年了，各种歌都会唱，嗓音宏润，声情并茂。唱得大家掌声不断，流连忘返。8：30，布达拉宫灯亮了，清丽的夜色中一团晶莹剔透的白色宫殿，和着美妙的歌声，缀着香甜的美酒，坐在这深具蕴含的场所……如此景象，夫复何求？！

在各种陶醉微醺中回到客栈。看门狗“开心”以最开心的方式扑上来，两个前爪搭在我肩上，脸对脸冲我呼出浓重的狗味儿，嘴里兴奋的呜呜嘤嘤叫着。真是好狗，对所有新来旧往的客人都这么热情，不免担心它能看得了家么？迎接我们的还有旅行社的丫丫。她是来告诉我们原来定好去大本营的包车司机退单了，去跑更赚钱的阿里线了。这事无非是双方各加多少钱的事。两边你来我往，丫丫又到处打电话现找车，一个多小时，最后终于搞定了。躺进被窝，已经快12点了。A long day today.

9月25日

为了确保能预约到后一天的布达拉宫参观券，一大早不到六点我们就爬起来了。筱婧说她一夜没睡好，大概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可能就算是高反了吧。Anyway, 睡觉少也不影响玩。我们踏着月光头顶星辰出发了。下了出租车，一女娃随手一指：哪儿，好多人在排队了。我们顺着方向往里走去，一直沿着布宫外墙走，走啊走，根本不见排队的，除了月光，没有路灯，黑暗中不少晨起转经的本地人。应该是走错了。但，那就走呗，最后票还没排到，我俩到是先围着布宫整整走了一圈。这样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天意啊。另一次天意眷顾是排队时下起了雨，我们都没带雨具。雨下大时，我们刚好排到了棚子下面，没有淋着。排队时看到参观布达拉宫注意事项，记不清是有19条还是21条了，反正是我见过游园纪律最多的一处，其中包括女士不要穿高跟鞋。我们领到了第二天12：20的参观卷。这时雨也基本停了。

我们走过巨大的布达拉宫广场，走北京东路向南拐，经宇拓路去大昭寺。宇拓路就是八廓街（俗称八角街）前步行小商品/纪念品市场。这时太阳刚从云层中探出头，老板们也刚刚出摊儿。筱婧给藏族大姐（看上去像大妈，但我估计也就大姐年龄）开了张，以半价编了20条彩辫。半价就是2块一条减到1块一条。半个小时后，筱婧顶着满脑袋五颜六色的细辫，兴高采烈的在街上顾盼流连。

大昭寺前一如既往的众多磕长头的，有专业的垫子和套手上的专业垫板。想起三年前的某个夜晚，某人大半夜12点跑到空荡的大昭寺前磕长头。今天，我也要在此一了心愿！先买票进去参观，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我们也排过去，挪动的很慢，正疑惑怎么全是藏族同胞，人家不会汉语却用动作示意我们不用排队，可以从边上先进去。问了检票的才知道：这些人是来朝拜的，而我们是游客。里面灯光若明若暗，地方狭小，气温升高，人头攒动，但秩序基本井然。我们边看边蹭各种团队导游的解说。朝拜的男女老少，始终沿着左手墙跟，人人手里提着各式暖壶，攥着一毛五毛、一块五块的钞票，静静的漫漫的往前移动，有的嘴里念念有词，有的则好奇的看着我们这些游客。走到最里面，就是释迦牟尼佛十二岁等身金像，是镇寺之宝。只有朝拜的队伍才能进到那间金碧辉煌的屋子贴近佛祖礼拜，游客只能从门外远观。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一定要进去！我们往后退了一段，很无赖的渐渐插到一中年男子前面。藏族男同胞很宽容的接纳了我们，让我们很快就进屋礼拜了佛祖，领受了喇嘛赐送的哈达和摸顶祝福。我激动得情绪不能自已。不是觉得应该哭，而是不由自己。后来我们随着当地人的队伍上二楼，进了沿墙边很多小房间。每个房间里供着不同的佛菩萨。藏族人每进一间房，一边嘴里念着咒语，一边用暖壶往酥油灯上添酥油。然后把一张钞票在脑门上贴一下再供养给佛像，再用额头触碰保护佛像的玻璃罩或木栅栏。酥油到处都是，台阶、门槛上滑溜溜的，必须借助门框保持平衡，因此门框也被磨得光滑水亮。小屋门外都挂起铁环相连的铁门帘，放下来有点像刑讯室，开始觉得甚是吓人，后来知道那是用来阻止下午才能进来的旅游团游客入内的，但同时又不妨碍人们隔帘观瞻。我们有福气了。藏民只在上午朝拜，若是下午来就是门帘放下来的待遇。在二楼一处较宽敞处，三两个喇嘛在按人民币票面值整理供养的钞票。一毛五毛的都放在一个大盆里。有信众自顾以整换零。喇嘛并不管是否有人多拿。因为来这的人都相信私吞供养给神佛的香火钱，必不得好报。上到二楼露台，对面就是金碧辉煌的寺庙屋顶和有貌似联通logo的藏式房檐帘布。背面可以俯瞰半扇八廓街。我们长久地坐在屋顶长凳上，眯缝起眼睛，让烈日暖暖的烘烤着自己。心灵的沐浴紧接着再来场日光的沐浴，全身心都软绵绵的瘫痪了。不再想动。

但还是挣扎着出了大昭寺。正直中午（下午一两点光景），寺庙门前磕长头的也在歇晌。四五成群原地围坐，喝着甜茶吃着糌粑。有空垫子，于是我们也情不自禁磕了几个长头。并没有引起高反。哈哈。我们在八廓街上溜达。有很多游人，也有不少盛装出行的藏人，他们头上、颈上戴着巨大的红色珊瑚石、黄色蜜腊和蓝色孔雀石，还有各种不知名宝石。当然也有从头到脚黢黑分不出颜色的沿街磕长头者，以及披着闪亮皮毛随意躺在大街中间晒太阳睡懒觉的野狗。对，整条街都是这样嘈杂懒散随意。

午饭是在著名的黄房子玛吉阿米吃的。很多内地人说那里既贵且不好吃。我到觉得价钱是不便宜，但味道还不错。记得要了蘑菇，要了牛肉包饼，还喝了不少甜茶。都不错。发现自己既没什么高反，又不反感酥油、甜茶、藏餐，所以筱婧说我前世是藏民。也许吧。吃完饭，去邦达仓大院瞄了一眼，去尧西平康大院转了一小圈，去了小昭寺（上密院），去了下密院（维修关门），最后到了新木如寺（即印经院）。名字叫“新”，但那是几百年前起的。院子里一切都很破旧，然而一切仍在使用，所以一切破旧且生动活泼，充满生机。晡一进院，就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高亢而有腔调的唱经声，间或好像还有镲钹的伴奏。有喇嘛在院中接水，有好几只小猫随意在院子里或走或卧、或伸着懒腰抓树皮、或纠缠打斗尖声惨叫。佛殿建在一个小高台上，门外有木檐、木栏、木椅。几乎没有游人，也没有什么僧人。很放肆的脱了鞋盘腿打起了坐。舒服。走了一整天的腿得到了血液的供养。一坐坐了半天，睁眼一看，筱婧同学已躺倒在长椅上假寐。阳光散落在温暖的空气中。不想走。

拉萨就是一座处处让人不想动、不想走的城。

9月26日

这一天是我最紧张的一天，因为要上布达拉宫。本人平时上点楼梯爬会儿山都会头晕目眩，听说这最高高原上的皇宫有13层！非要了我小命啊！布达拉对游客如临大敌，进大广场就要安检，进山下大门又一道，开始上山前又一道。爬山的人都慢悠悠缓步向前，正和我的节奏！等缓缓爬到山上大殿入口处，居然心不慌气不喘，姐是神人啊。哈哈哈！买了门票，200元一张，真贵！进到宫内，才明白为什么“女士不要穿高跟鞋”。因为空间狭小，很多地方只能一人通行，更重要的是，藏式楼梯极为陡峭细窄，至少有七八十的坡度，再加木制楼梯经几百年踩踏，足印深厚，光滑如镜。汉人极不适应，上楼时可以手脚并用，下楼时除了倒着下别无他法。布达拉宫，游人居多朝圣的很少。布达拉宫，最不缺的就是黄金。满眼金像，金像上镶着无数奇珍异宝。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五世达赖喇嘛灵塔上那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据说是大象脑中自然形成的。宫内藏品价值连城，估计在北京故宫加台北故宫之上。所以有导游调侃说布宫所值顶得上半个世界的财富。

从布达拉宫出来，又走上北京东路，吃了得克士炸鸡。本地到处都是得克士。却不见一家麦当劳、肯德基。吃过午饭我们就打车去了色拉寺。色拉寺每日下午都会有喇嘛在院中诵经或辩经。是因为坤儿带着他的行走志愿者到色拉寺看辩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也一定要来看看。我们赶上了辩经。院中铺了白色的鹅卵石。身着藏红色僧服的喇嘛们五六成群，散坐院中，极为认真投入的辩论，有功有守，有皱眉有大笑，有疾语有窃窃，有推搡有揉搓……游客们被严格要求沿院子四周边沿观摩拍照，不得入鹅卵石半步。维持纪律的是一帮便衣小武警。他们告诉我们是几个月前从辽宁开拔过来的。我想上级的本意是在各寺院派驻震慑力量，已达维稳之目的。但可笑的是，几个月下来，这些小兵已经快被同化了，告诉我们喇嘛们的生活价值观也不错。钢铁敌不过精神，还是良心最重要了。从辩经院出来，我们摸到色拉寺的侧殿。这里没有一个游人。一位貌似粗鲁的中年喇嘛正低头扫地准备关门下班（5：30），我们问他楼上能去吗？他摇头表示不能。我们就出门到院子里照相。不经意间回头忽然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身子倚在门框上，冲我们傻傻的笑。我们示意和他合影，他赶快解下油亮乌黑的围裙，整整僧袍，特别高兴的和我们合影。这个喇嘛好可爱！又进了一个房间，里面供着观音菩萨。一个喇嘛从门边站起来，非常和蔼的笑着示意我过来，开始没明白要做什么，他把我领到佛像前，拿起一根竹竿，一头透过玻璃防护罩连接到菩萨像的心口处，一头顶到我的脑门上。然后他一手扶着竹竿，一手摸着我的头，嘴中念念有词。屋中昏暗，这位僧人的举动也很突然，但我丝毫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满心的喜悦和安详。同伴筱婧也接受了加持和祝福。我们心满意足！正殿关门了，我们就随意溜达到喇嘛们居住的宿舍区，这里叫“仓”。迷宫一样曲折的小巷，刷成纯红、纯黄、纯白的墙壁，墙壁上有着黑色宽带沟边的窗框，窗台上摆放着各种随意生长鲜花盛开的绿植，还有精心描绘了鲜艳图案的大门，以及门环上拴的打了各种金刚结的七彩缨络……巷内干净冷清，偶尔有一两位僧人或游客走过。不由得想起了法南普罗旺斯小镇：同样的阳光灿烂、同样的色彩鲜艳、同样的安静怡人。但是相信很多人会觉得把西藏和普罗旺斯连到一起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流连忘返，不思归不想归。